“我碰也好听。”
她愣了一下,随即眉眼弯得更厉害了,连耳尖都泛了点淡淡的粉。
小邪神从包里钻出来,绕着大提琴飞了一圈,豆豆眼里满是好奇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大提琴,一种乐器。”
“会发出好听的声音?”
“嗯。”
它落在琴弦上,轻轻碰了碰,又是一声更轻的嗡鸣,像一声软乎乎的叹息。
“吾也碰出声音了!”它兴奋地晃了晃身子,雾气都飘了起来。
枕烟笑着走过去,把它轻轻托在掌心,放在旁边的书架上。
“你在这儿乖乖听。”她说,“我拉给你听。”
小邪神立刻坐得端端正正,雾气凝成的小手放在膝盖上,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,像个认真听课的小朋友。
我站在一旁,安安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拿起琴弓,轻轻搭在琴弦上,手腕一转,琴弓划过琴弦。
很低沉、很温柔的声音,像从很深很深的夜里流出来的河。河水是墨色的,两岸的灯火落在水面上,一点一点,晃着细碎的光,慢慢淌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
是圣桑的《天鹅》。
旋律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流淌,窗外的阴天仿佛都亮了几分,雨后的湿冷也被这声音烘得软了。她闭着眼睛,身子随着旋律轻轻晃动,整个人都融进了这声音里,像水里的月光,温柔得不像话。
我看着她的侧脸,看了很久。
阳光从窗外透进来,穿过薄薄的水雾,落在她脸上,把她半边脸照得近乎透明,能看见脸颊上细细的绒毛。她的眉头微微蹙着,嘴唇轻轻抿着,连垂落的睫毛都跟着旋律轻轻颤动。
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这就是世间最美的画,比我在博物馆里见过的任何一幅名画,都要动人。
一曲终了,琴弓离开琴弦,余音还在空气里轻轻飘着。
她睁开眼睛,看向我。
我忘了鼓掌,就那么站在原地,定定地看着她。
她笑着问我:“不好听吗?”
“好听。”我回过神,声音还有点发哑,“太好听了,忘了反应。”
她放下琴弓,朝我走过来,眼尾的笑意还没散:“那你还愣着?不是来做饭的?”
我这才想起手里还拎着菜,忍不住笑了,晃了晃手里的袋子:“厨房在哪儿?”
她指了指里侧的小门。
厨房不大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。灶台上的瓶瓶罐罐摆得整整齐齐,墙上挂着几口大小不一的锅,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,藤蔓垂下来,在穿堂风里轻轻晃着,像在跟我打招呼。
我系上围裙,开始洗菜、切肉。刀落在砧板上,发出规律的“咚咚”声,水龙头的水流哗哗淌着,裹着青菜的清香。里脊肉切成长条,裹上淀粉滑进油锅,热油“滋啦”一声响,香气立刻漫了出来。
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成了独属于厨房的、最温柔的交响。
原来她说的“想听你做饭”,是想听这样的人间烟火,想听这样安稳的、带着暖意的声响。
她靠在厨房门口,安安静静地看着我。
“不去沙发上歇着吗?”我侧过头问她。
“想看你。”她说得坦然,眼里的笑意软得像水。
我握刀的指尖微微一紧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没再说话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。
肉条在油锅里慢慢炸成金黄色,噼里啪啦的轻响里,肉香混着油香,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。
“好香。”她走过来,站在我身边,声音里带着点雀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