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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 章（第2页）

她接过我的帆布包，侧身让我进去。

刚跨过门槛，我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客厅的餐桌上，摆着一个小小的蛋糕。白色的奶油抹得匀匀的，上面点缀着几颗鲜红的草莓，带着刚洗过的水珠。蜡烛还没插，旁边安安静静躺着两个数字蜡烛，一个“2”，一个“7”。

“这是……”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，指尖微微发紧。

她转过身，站在蛋糕旁边看着我。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里，此刻盛着点紧张，还有满满的期待，像盛了一汪春日的湖水。

“生日快乐，墨书。”她说。

我站在原地，像被钉住了似的，很久很久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生日？今天是我的生日？

奶油的甜香漫在空气里，草莓红得鲜亮，数字蜡烛在暖光里泛着柔和的光。她就站在蛋糕旁边，安安静静地看着我，等我说话。可我说不出来，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，酸酸的，涩涩的，那些积压了许多年的情绪，在这一刻，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。
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小邪神告诉我的。”她笑着说。

我转过头，看见小邪神飘在书架旁边，豆豆眼亮晶晶地看着我，怀里捧着那本写满我们故事的小本子。

“吾记得的。”它轻声说，“你很久以前，跟吾说过的。”

我什么时候告诉过它？我已经记不清了。可它记得，她也记得。

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，挡都挡不住。

我站在那里，眼泪就那么无声地落下来，一滴一滴，砸在衣服上，落在地板上。我拼命想忍住，可怎么也忍不住，那些憋了十几年的委屈、难过、无人问津的孤单，在这一刻，终于找到了出口，争先恐后地往外涌。

枕烟快步走过来，轻轻抱住了我。她的怀抱很暖，带着她身上独有的、淡淡的洗衣液混着纸墨的香气。她把我的头轻轻按在她肩上，一只手温柔地拍着我的背，什么也没说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抱着我，像接住了一片快要碎掉的雪。

小邪神也飘了过来，落在我们旁边，雾气凝成的小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，凉丝丝的，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暖意。

“书书姐姐不哭。”它小声说，“吾在，烟烟姐姐也在。”

我点点头，可眼泪还是止不住，直到很久很久，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
枕烟松开我，递来一张温热的纸巾。我擦掉脸上的泪痕，眼睛还是涩得发疼。

“对不起。”我有些窘迫地说，“我……”

“不要说对不起。”她打断我，指尖轻轻擦去我眼角没擦干净的泪痕，“哭是对的。”

我愣愣地看着她。

“生日就是要哭的。”她认认真真地说，“把过去一年的眼泪都哭完，新的一岁，才能笑着过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忍不住笑了。这是什么歪理，可从她嘴里说出来，却温柔得不像话。

她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，把蛋糕端到茶几上。小邪神立刻飘过来，落在蛋糕旁边，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鲜红的草莓，像是要把它们都看进眼睛里。

“吾也想吃。”它小声嘟囔。

“你吃不了的。”我揉了揉它的小脑袋。

“吾知道。”它委屈地耷拉下脑袋，“吾就看看。”

枕烟笑着把蜡烛插上，一个“2”，一个“7”，然后拿出打火机，轻轻点燃。

小小的火苗在空气里跳动着，暖黄的烛光映在她脸上，把她的轮廓烘得格外柔和，连睫毛上都沾了细碎的光。

“许愿吧。”她轻声说。

我闭上眼睛，双手合十。

许什么愿呢？

小时候，母亲总在生日这天让我许愿。那时的愿望很简单，考试考得好一点，父亲少骂几句，能有一件新衣服。母亲走后，我就再也没有许过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