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到哪儿了?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拂过书页,声音清软,顺着电流传过来,像落在耳边的风:
“念久终沉睡,所思入梦频。
早知原是梦,不作醒来人。”
“是小野小町的诗。”我说,“写的是梦里频频见到你,醒了之后反倒更添苦楚,早知道是梦,宁愿永远不要醒过来。”
她点点头,抬眼看向镜头,目光穿过屏幕,直直地落在我心上,眼睛里亮得像盛了星光:“我也做过这样的梦。”
“什么梦?”
“梦到你。”她轻声说,“后来醒了,就想,要是能一直不醒就好了。”
就在这时,小邪神嗖地飘过来,凑到镜头前,对着屏幕里的她挥了挥雾气小手:“烟烟姐姐!吾想你!”
枕烟立刻笑了,眉眼弯成了月牙:“我也想你。”
“吾今天记了好多东西!”它把小本子举得高高的,“要吾念给你听吗?”
“好啊。”
它立刻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念了起来:
“某年某月某日,书书姐姐复工第一天。早上出门前,她看了三次手机,等烟烟姐姐的消息。”
我的脸一下子就热了:“这个就不用念了!”
“某年某月某日,中午吃饭的时候,书书姐姐一直看手机,饭都凉了。”
“沧念!”
“某年某月某日,下班路上,书书姐姐给烟烟姐姐发消息说想她,然后自己脸红了。旁边的人看了她一眼,她假装看窗外。”
“够了够了!”
“还有还有,”它越念越起劲,“晚上视频的时候,烟烟姐姐告诉书书姐姐,自己梦到了书书姐姐。书书姐姐心跳很快,吾在旁边都听见了。”
我一把把它抓过来,塞进了被子里,不让它再出声。
屏幕里,枕烟笑得弯下了腰,肩膀轻轻抖着,连耳尖都泛了红。
“它记了好多。”她直起身,眼里还带着笑意。
“太多了,管不住。”我无奈地叹了口气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。
她笑了一会儿,忽然安静下来,看着我,眼神温柔得不像话:“可我觉得,挺好的。”
“什么挺好的?”
“有人记着这些。”她说,“等以后老了,回头看,就会发现,原来每一天,都这么值得记住。”
我看着屏幕里她的眼睛,忽然说不出话来。
是啊,原来那些我们以为不值一提的日常,那些细碎的、一闪而过的心动,原来都值得被好好记住。
那天晚上,我们聊了很久。聊她今天在课堂上被教授点名,聊我今天看资料看得头昏脑涨,聊小邪神今天又记了多少奇奇怪怪的小事。聊到后来,她的眼睛开始打架,声音也越来越轻,像小猫的呼噜声,软乎乎的。
“困了吗?”我轻声问。
“嗯……有一点……”
“去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