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忍不住笑了,指尖一动,收势,整副牌在掌心码得整整齐齐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“没了。”我说。
“好看。”她看着我,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,“像……像一群蝴蝶,在你指尖飞。”
蝴蝶吗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,笑而不语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?”她拿起桌上的牌,翻来覆去地看着,像想找出里面藏着的什么秘密。
“大学。”我说,“一个人没事的时候,就练着打发时间。”
她点点头,把牌轻轻放回原处,又抬眼看向我,眼里带着好奇:“还有呢?”
我看着她眼里的光,忽然想起了压在柜子最深处的那些东西。
“等一下。”我说。
我又走回书房,从储物柜的最底层,抱出一个磨得发白的牛皮文件夹。那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了,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存在。
回到沙发上,我把文件夹轻轻递给她。
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打开了文件夹,最上面躺着一张烫金的证书。
“一等奖?”她轻轻念出声,“全市大学生书法比赛,一等奖。”
我有些不好意思,别开脸看向窗外,槐树叶在风里轻轻晃着,阳光碎了一地。
“你还会书法?”她的声音里满是惊讶,指尖轻轻拂过证书的边缘,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什么。
“小时候学的。”我说,“母亲让我学的。她说,女孩子要写一手好字,心才能静下来。”
她没有说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那张证书,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她要说些什么,才听见她轻声开口,声音软得像窗外的风:“阿姨说得对。”
我转过头看她。
她抬起头,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脸上,像月光淌过水面。
“字如其人。”她说,“你的字,一定和你一样好看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,像被风吹动的槐树叶,轻轻颤了颤。
“你想看吗?”
“想。”她答得毫不犹豫,眼里的期待像要漫出来似的。
那些字,我已经很多年没给人看过了。母亲走后,它们就被我压在了柜子最底下,像藏起了一段不敢触碰的旧时光。可看着她的眼睛,我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。
“改天吧。”我说,“我找出来,带给你看。”
她点点头,没有再追问,可眼里的期待,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回去之后,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翻书房那个落了薄尘的老木柜。
那些书法作品,已经在里面躺了快十年了。从上大学开始,就再也没有拿出来过。一张张都用生宣仔细包着,平平整整压在柜子最底下,连一点褶皱都没有。
我打开一张,是临的《兰亭序》。墨迹已经有些淡了,可一笔一划,都写得认认真真,起笔收锋,全是当年的心思。那时候为了写好这一幅,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三天,废了几十张纸,才终于写出了这一张满意的。
还有一张,写的是王维的《山居秋暝》。
“空山新雨后,天气晚来秋。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