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清晨,阳光格外清和。
我醒来时,窗外的槐树上已经有麻雀在叫了,叽叽喳喳的,脆生生的,像衔着晨露的风,在枝叶间商量着什么要紧的事。我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,指尖划过微凉的手机屏幕,给她发了条消息:“醒了吗?”
她回得很快,只有一个字:“嗯。”
“要一起去买菜吗?”
“好。”
我看着屏幕上的字,忍不住弯了弯唇角,放下手机起身洗漱。
小邪神还在睡,缩成一团软乎乎的黑雾,趴在枕头边,像沾了晨露的棉絮。我轻轻把它往床里挪了挪,它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,翻了个身,又沉沉睡了过去。
“我去买菜了,你在家好好睡。”我放轻了声音说。
它没应声,只是周身的雾气轻轻动了动,像在梦里点了点头。
菜市场离家不远,走路不过十几分钟。
我走到三楼时,枕烟已经等在门口了。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连衣裙,乌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,露出后颈一截白皙的皮肤,被透过楼道窗的阳光照着,像上好的羊脂玉,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早。”她看见我,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。
“早。”
我们并肩往菜市场走。
路上的人不多,这个时辰,赶早班的人已经走了,不上班的人还赖在被窝里。只有几个白发的老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晒着太阳,慢悠悠地聊着天,声音被风揉得软软的,飘出很远。
她走在我身边,脚步很轻,像踩在棉花上。偶尔有晨风吹过,掀动她的裙角,露出一点点圆润的膝盖。我飞快地瞥了一眼,立刻别开脸,耳尖却悄悄发烫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她侧过头看我,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笑了笑,没再追问,脚步却往我身边靠了靠,肩膀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。
菜市场里满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。卖菜的摊贩高声吆喝着,案板上的鲜肉泛着新鲜的光泽,水盆里的鱼摆着尾巴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地面湿漉漉的,是刚洒过的清水,踩上去带着一点滑意。她紧紧跟在我身边,一只手轻轻拉着我的袖口,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,传来一点微凉。
“你想吃什么?”我低头问她。
“你做什么,我就吃什么。”她抬眼看我,眼里盛着清晨的阳光,亮闪闪的。
我想了想,笑着说:“糖醋排骨?”
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落进去了两颗星星,用力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我们走到肉摊前,挑了一扇新鲜的肋排。摊主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,手脚麻利地帮我们剁着排骨,抬头看见我们,笑着打趣:“小两口来买菜啊?”
我愣了一下,指尖微微发紧,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她在旁边轻轻开口,声音软却清晰:“不是小两口。”
摊主看看我,又看看她,笑得更和善了:“那就是姐妹俩,感情真好。”
她没否认,我也没说话,只是接过剁好的排骨,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袋,心里却被烘得暖暖的。
买完排骨,我们又去挑了青菜。她爱吃的奶白菜,我爱吃的番茄,还有一把带着露水的小葱和生姜。菜篮子越来越沉,我换到左手提着,指节被勒得微微发红。
“我帮你提一点吧。”她伸手想接过菜篮子,眼里带着点担心。
“不用,不重。”我笑着往旁边躲了躲,没让她碰到。
她看了我一眼,没再坚持,却悄悄放慢了脚步,和我贴得更近了些。
往回走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得高了些,晒在皮肤上带着点初夏的暖意。我走在靠太阳的那一侧,把她护在路边的阴凉里。她看了看我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耳尖,停下脚步,从包里拿出折叠伞撑开,举到我们两个人的头顶。
伞不大,两个人挤在伞下,肩膀紧紧挨着。她的发梢蹭到我的脸颊,痒痒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,像雨后刚开的花,清清爽爽的。
“谢谢。”我轻声说。
她没说话,只是握着伞柄的手,又往我这边偏了偏,伞沿几乎完全遮住了我,她自己的半边肩膀却露在了阳光里。
走到那条窄巷的时候,前面忽然冒出来几个人。
三个二十出头的男生,染着扎眼的黄毛,嘴里叼着烟,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。看见我们,他们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,在我身上顿了一下,随即就黏在了枕烟身上,那种目光像湿冷的蛇,顺着她的裙摆往上爬,让人浑身不舒服。
我立刻握紧了她的手,指尖用力,想加快脚步绕过去,可他们却往前挪了挪,正好挡住了巷口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