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两位美女,这么早出来买菜啊?”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黄毛嬉皮笑脸地开口,嘴里的烟味随着风飘了过来,呛得人难受。
枕烟没说话,只是往我身后缩了缩,握紧我的手,指尖凉得像冰。
另一个男生晃悠着走过来,绕着我们转了一圈,目光黏在她的裙子上,不怀好意地笑:“这裙子挺好看啊,在哪儿买的?”
我没理他,拉着枕烟想从旁边的缝隙绕过去,他却又往前一步,再次挡住了我们的路。
“别急着走啊。”他笑得一脸轻浮,“交个朋友呗,哥几个送你们回家?”
我停下脚步,抬眼看向他。他比我高半个头,瘦得像根竹竿,脸上带着那种自以为是的痞气。另外两个靠在墙上,叼着烟看热闹,像在看什么有趣的把戏。
“让开。”我的声音很平,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:“哟,脾气还不小啊?”
他说着,就伸出手,想去碰枕烟的脸颊——
我几乎是立刻就动了。
手里的菜篮子轻轻放在地上,身体往前一倾,反手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腕,用力往反方向一拧。他还没反应过来,整个人就被我按在了斑驳的砖墙上,手腕被反拧在背后,疼得龇牙咧嘴,连骂人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另外两个黄毛瞬间愣住了,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,滚了几圈。
“放开他!”其中一个骂了一句,挥着拳头就冲了过来。
我松开手里的人,侧身一闪,躲过他挥过来的拳头,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里。他闷哼一声,往前扑倒在地,摔了个结结实实,半天爬不起来。
最后一个黄毛犹豫了一下,还是咬着牙冲了上来。我抓住他挥过来的手臂,借着他冲过来的力道往旁边一带,他重心不稳,整个人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上。垃圾桶应声翻倒,里面的垃圾散了一地,他躺在里面,疼得嗷嗷直叫。
前后不过一分钟,三个人全倒在了地上。
我站在原地,垂眸看着他们,声音冷得像巷口的风:“还来吗?”
最先被我按在墙上的那个黄毛,揉着通红的手腕,脸色发白,看看地上的两个同伴,又看看我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“滚。”我道。
他立刻爬起来,连拉带拽地扶起地上的两个人,一瘸一拐地往巷口跑了,连掉在地上的烟都没敢捡。
巷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翻倒的垃圾桶还在轻轻晃着,里面的一个塑料瓶滚了出来,在地上转了几圈,停在了我的脚边。
我转过身,看向枕烟。她还站在原地,一只手还保持着举伞的姿势,另一只手捂着嘴,眼睛睁得圆圆的,像受惊的小鹿。
“你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带着一点轻不可寻的颤抖,“你怎么……”
我走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伞,随手收了起来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:“吓到了?”
她摇摇头,又立刻点点头,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“没吓到。”她看着我,眼里的震惊慢慢化开,变成了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,“就是……没想到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:“没想到什么?”
“没想到你这么能打。”她往前凑了凑,握紧我的手,指尖终于有了一点暖意,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的?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阳光从巷口照进来,在她脸上落下一小块圆圆的光斑,她的眼睛就那样看着我,安安静静的,等着我的回答。
“很久以前。”我轻声说。
她没说话,只往我身后缩了缩,握紧我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,像在无声地安抚我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终于还是说了出来:“为了保护我弟。”
她愣了一下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我弟。”我说,“小我五岁,你见过一次的。”
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马路上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,风穿过巷口,把地上的塑料袋吹得飘飘悠悠的,最终又轻轻落在了地上。
“他小时候在学校,经常被人欺负。”我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、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有次几个高年级的堵着他要钱,不给就打。他回家不敢说,可我看出来了,脸上带着伤,校服的袖子也扯破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她的声音很轻,握着我的手更紧了些。
“然后我去找那些人。”我笑了笑,笑得有些涩,“一个人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