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往前走,路过一个卖面具的摊子,小邪神忽然兴奋起来,在包里晃来晃去。
“那个!那个!”它指着摊子上挂着的橙红色狐狸面具,眼睛弯弯的,带着笑意,“书书姐姐!那个像你给吾画的小狐狸!”
我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,那面具雕得憨态可掬,橙红的底色,描着黑色的纹路,笑眼弯弯的,确实像我闲来无事,在它的小本子上画的那只小狐狸。
“想要吗?”我问它。
它愣了愣,随即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失落:“吾戴不了的。”
我转头看向枕烟,她也正看着我,眼里盛着温柔的笑意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买一个吧。”我说,“回去挂在墙上,给你看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我走到摊子前,买下了那只狐狸面具。转身时,枕烟站在旁边,看着我,眼里的笑意更浓了,轻声开口,用了小邪神常叫的那个称呼:“书书姐姐真好。”
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软得一塌糊涂,忍不住弯了唇角。
逛到半途,我们买了两串糖葫芦,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,咬一口,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。她一串,我一串,慢慢走着吃着。
小邪神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,雾气凝成的小手伸了伸,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,像只馋嘴的小猫。
“吾……”它小声嘟囔,“吾可以闻闻吗?”
我把手里的糖葫芦凑到包边,它立刻凑过来,用软乎乎的雾气裹住那颗山楂,过了几秒,抬起头,豆豆眼亮得惊人。
“吾闻到味道了!甜的!还有山楂的酸!”它兴奋地晃着身子。
枕烟笑着,也把自己的糖葫芦凑了过去:“再闻闻这个,这个的糖衣更厚。”
它又凑过去,认认真真地闻了闻,才心满意足地缩回包里,摸出小本子,一笔一划地写:某年某月某日,七夕,吾闻到了糖葫芦的味道,是甜的。吾今天好高兴。
我看着它认真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,连带着心里那些被庙会的热闹烘起来的软意,都漫得更开了。
逛到城隍庙后身,我们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了下来。
树很老,树干要两个人合抱才能围过来,枝丫伸展开来,像一把巨大的伞。树干上挂满了红色的许愿绸,风一吹,红绸便飘飘扬扬地晃着,像无数只振翅的红蝴蝶,簌簌地响着。树旁摆着个小小的摊子,卖红绸和毛笔,守摊的老人坐在马扎上,慢悠悠地摇着蒲扇。
“要许愿吗?”她侧过头看我,眼里映着满树的红绸,亮闪闪的。
“好。”
我们买了两条红绸,两支狼毫小楷笔。她在石桌的左侧写,我在右侧写,笔尖划过红绸,墨汁缓缓渗开,像把心底的愿望,都妥帖地藏进了这抹红里。
写完了,我们交换着看。
她写的是:愿岁岁年年,人月两圆。字迹清隽秀气,一笔一划,都写得认认真真。
我写的是:愿朝朝暮暮,与卿同在。
她看着红绸上的字,笑了,梨涡浅浅,像盛了满街的灯火:“你的字,真的很好看。”
我有些不好意思,把她的那条红绸也拿在手里,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字迹:“你的也好看,清清爽爽的,像你这个人。”
我们踩着石凳,把两条红绸系在了相邻的枝丫上。风一吹,两条红绸便缠在了一起,飘飘悠悠的,像两只牵着手的蝴蝶,在风里说着悄悄话。
“吾也许愿了。”包里传来小邪神轻轻的声音,带着点认真的执拗。
“你许了什么愿?”枕烟低下头,柔声问它。
它想了想,一字一句地说:“愿书书姐姐和烟烟姐姐,一直在一起。吾要一直看着她们,守着她们。”
我和枕烟对视一眼,都忍不住笑了,眼里都盛着化不开的温柔。
“那就算你许过了。”我对着包里说,“你的愿望,一定会实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