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笑了,把头埋进我怀里。
车来了,我们上了车,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,她在里侧,我在外侧。车开动了,窗外的景物一点点往后退,路灯、树影、房子,还有那片已经看不见的海。她靠着我的肩,轻轻握着我的手,那枚戒指硌着我的手心,有一点疼,我却舍不得松开。
“墨书。”她迷迷糊糊地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我们回家了。”
我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,鼻尖一酸,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,轻声应:“嗯,回家了。”
“我们的家。”她补充道。
“对,”我握紧她的手,“我们的家。”
窗外的月亮,一直跟着我们的车走,银白的光洒在路面上,铺成了一条温柔的、回家的路。我望着那轮月亮,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第一次见她,走廊的月光落在她身上,给她镀了一层银边;想起五月的海边,她踮起脚,轻轻吻了我的唇;想起停在半空的摩天轮里,她抱着我,说“以后有我”;想起沧念把这个小盒子递到我手里时,豆豆眼里亮晶晶的光;想起今天,她望着我,说“我愿意”。
那些画面,一帧一帧,在脑子里闪过,最后定格在眼前——她靠在我肩上,睡得安稳,手上戴着我给的戒指,我们的家,在前方等着。
车一直往前开,往家的方向。月亮一直跟着,一路温柔地照着。
我低下头,在她的额头上,轻轻印下一个吻。她动了动,迷迷糊糊地问:“到了?”
“还没,”我轻声哄她,“睡吧,到了叫你。”
她点点头,又安心地睡了过去。我望着窗外的月色,笑了。
到家时,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推开门,屋里的灯亮着,暖黄的光漫出来。小邪神飘在客厅的半空中,豆豆眼亮晶晶的,一看见我们,便兴奋地晃着雾影转了个圈:“书书姐姐!烟烟姐姐!你们回来了!”
“嗯。”我笑着应。
它飘过来,一眼就看见了枕烟无名指上的戒指,那枚戒指在灯光下,闪着细细的光。它的雾影猛地顿住了,豆豆眼一点点红了,声音带着抖:“烟烟姐姐……你戴上了……”
枕烟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雾影,笑着点头:“嗯,戴上了。”
它看看戒指,又看看我,再看看枕烟,然后,它哭了。雾气凝成的小脸上,有透明的水珠往下落,它是雾,原来也会流眼泪的。
“吾……吾好高兴……”它的声音哽咽着,雾影都在轻轻发抖。
我走过去,轻轻抱住它,它的雾软软的,凉凉的,在我怀里抖得厉害。
“谢谢你,沧念。”我在它耳边轻声说,“真的,谢谢你。”
它在我怀里,用力点了点头。枕烟也走过来,伸手抱住了我们。
我们三个,又这样抱在了一起,像那天夜里一样。只是这一次,多了一枚戒指,多了一个承诺,多了一个触手可及的、长长的以后。
那天夜里,小邪神趴在茶几上,写了很久很久。
我凑过去看,它的字迹工工整整,带着藏不住的欢喜:
“某年某月某日,书书姐姐和烟烟姐姐去了海边。书书姐姐求婚了,烟烟姐姐答应了。戒指戴在了烟烟姐姐的手上,她们亲亲了。吾不在海边,可吾能想到那个画面,一定很美很美。
吾好高兴,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说,吾甚至流出了眼泪,原来雾也会哭的。吾只是想让她们幸福,她们幸福了,吾就幸福了。
以后,她们就是真正要一起走一辈子的人了。有戒指,有承诺,有很长很长的以后。
吾会一直看着她们,一直一直。
因为吾是她们的沧念,是只属于她们的小邪神。”
写完,它抬起头,晃着雾影飞到我们面前,豆豆眼亮晶晶的:“书书姐姐,烟烟姐姐,晚安。”
我和枕烟对视一眼,都笑了,同声说:“晚安,沧念。”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我们的床上。我们三个人,挤在一张床上,枕烟在我的左边,小邪神化作一团软雾,卧在我的右边。那枚戒指,戴在枕烟的手上,在月光里,闪着细细的、温柔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