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红色的!”它小声说,“是什么呀?”
“是玫瑰。”我也放轻了声音,怕惊碎了店里的静。
“那个黄色的呢?”
“是小雏菊。”
“那个小小的、紫莹莹的?”
“是勿忘我。”
它认认真真点点头,摸出随身的小本子,趴在包沿上一笔一划写着:“某年某月某日,和书书姐姐、烟烟姐姐逛花店。花好多,好香,吾把它们的名字都记下来了。”笔尖蹭着纸页,轻得怕惊落了花瓣上的露。我看着它认真的模样,忍不住弯了唇。
在店里转了一圈,准备走的时候,我回头望了一眼那位店长。
她还坐在那里,依旧望着窗外,背影瘦瘦的,裹在深蓝色的毛衣里,像一片被风吹落的、孤零零的叶,满室的花香和暖意,都没焐热她周身的空。
小邪神也看见了,它的雾影轻轻飘起来一点,凑到我耳边,声音细得像一根线:“书书姐姐,那个姐姐,好像不开心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吾想帮她。”它的雾影晃了晃,带着点急切,“吾可以用能力,让她开心起来——”
“不行哦,沧念。”我轻轻按住它晃着的雾影,摇了摇头,声音放得很软。
它的雾影顿住了,豆豆眼抬起来看着我,满是不解:“为什么?”
“不能随便用能力的,忘了吗?”我摸了摸它的雾顶,“而且,用能力填不满心里的空,要靠人自己,慢慢暖起来。”
它垂下眼,雾影轻轻颤了颤,像蔫了的雾团子,垂着软影,小声嘟囔:“吾记得……可是,她好难过。”
它看看我,又看看那个店长,没再说话,可我能感觉到,它的雾气在轻轻抖着,在忍着。
走出花店,我们在街边的长椅坐下。长椅被太阳晒了一天,还留着一点余温。枕烟靠着我的肩,没说话。小邪神从包里钻出来,落在我的膝头,也安安静静的。三个人都没出声,只望着街对面的花店,望着那个坐在窗边的、小小的身影。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滚过,沙沙的响,像谁在轻轻叹气。
“墨书。”枕烟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嗯?”
“那个店长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她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她没回答。
可我懂了。
她想起的,是从前的自己。那个清冷的、疏离的,把自己关在厚厚的壳里,不肯让任何人靠近的江枕烟。那个,还没遇见我的,把所有情绪都藏在淡淡眉眼后面的姑娘。
我握紧她的手,把她的指尖裹在掌心,轻声问:“想帮她?”
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我望向那家花店。满室的花还在,玻璃门还在,窗边的人还在。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,可脚步匆匆,没有一个人停下来,推开那扇门,走进那片暖融融的花海。
“怎么办?”枕烟抬头看我,眼里盛着一点无措。
我想了想,站起身。
“等我一下。”
我走回花店门口,站在橱窗旁边,从包里拿出了那支竹笛。
枕烟跟了过来,看着我,眼里盛着一点惊讶:“你要……”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把笛子凑到了唇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