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动了动,长睫颤了颤,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。看见我,她笑了,眼尾还带着刚醒的软意,哑着嗓子说: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
“几点了?”
“还早,再睡会儿。”
她摇摇头,坐了起来,被子从她身上滑下来,露出光裸的肩,她低头看了一眼,耳尖微微泛红,却抬眼看向我,眼里闪过一丝狡黠,飞快地拉过被子裹住自己。
我笑着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:“冷。”
她看着我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:“你弄的。”
我的耳尖瞬间烫了,别开了脸。她笑了,靠在我肩上,软乎乎的。
“墨书。”她叫我。
“嗯?”
“昨晚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点得逞的软,“很好。”
我的心跳又快了起来,低头看着她,她也看着我,然后我们都笑了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,亮堂堂的,把整个房间都照得暖融融的。小邪神还在睡,缩成一团软雾,趴在枕头边,呼噜声轻轻的,和窗外的鸟叫声混在一起。她无名指上的戒指,在阳光里闪着细细的光,像一颗小小的星。前几天买的红玫瑰,插在窗边的白瓷瓶里,开得正好,红得像燃着的火。那盆绿萝,垂着长长的藤叶,绿得发亮,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一切都安安静静的,一切都刚刚好。
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诗。
醒来觉得,甚是爱你。
是的。
醒来觉得,甚是爱你。
下午的时候,小邪神才醒。
它晃着软乎乎的雾影飘过来,看看我,又看看枕烟,豆豆眼里闪着了然的光。
“书书姐姐,烟烟姐姐。”它软声叫我们。
“嗯?”
“昨晚……”
我立刻打断它:“小孩子别问。”
它委屈地晃了晃雾影:“吾不是小孩子,吾活了好几百年了。”
“那也不许说。”
它看看我,又看看枕烟,忽然笑了,豆豆眼弯成了月牙,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。然后它飘到茶几边,摸出小本子,趴在上面写了起来。
我凑过去看,它写着:
“某年某月某日,烟烟姐姐的生辰。晚上发生了一些事,书书姐姐不让吾问。但吾知道,那是很好很好的事。因为今天早上,她们看对方的眼神,和以前不一样了。那种眼神,像海和雾终于融在了一起,像光和影缠在了一起,更亮了,更深了,像本来就是一体的。
吾很高兴,因为她们更幸福了。
吾会一直记着这一天,记着她们的笑,记着阳光照进来的样子,记着她们眼里的光。
因为吾是她们的沧念,是只属于她们的小邪神。”
我看着它写。它说得对。有些东西,确实不一样了。像雾融进了海,像光落进了心里,像我们终于有了真正的、完完整整的家。
窗外的阳光还在照着,日子还在慢慢过着。但有些东西,已经永远地变了,变得更暖,更软,更像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