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:“叔叔,我不能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他把红包塞进我手里,语气很坚持,“以后,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我看着手里的红包,红封纸磨得有点软,带着他手心的温度,又看看枕烟。她点点头,眼里还有泪,却笑得眉眼弯弯。
我接过红包,指尖都有点抖:“谢谢叔叔。”
他摆摆手,别开脸,看向窗外,耳朵却红了。
回去的路上,天已经黑透了。
镇上的人在放烟花,“砰”的一声,一朵巨大的花在夜空里炸开,红的、绿的、金的,照亮了整条街,也照亮了枕烟的脸。接着又是一朵,又是一朵,噼里啪啦的声响,混着小孩的欢呼,在风里飘着,像在庆祝什么。
她走在我身边,手紧紧扣在我的掌心,暖乎乎的。
“墨书。”她叫我。
“嗯?”
“今天高兴吗?”
我想了想,低头看着她笑了:“高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因为终于被接纳了,因为我们终于不用再偷偷摸摸,因为我们有了真正的、完整的家,因为以后过年,再也不用怕无处可去。
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,最后只化作一句:“因为你在。”
她笑了,往我身边靠了靠,握紧了我的手。
小邪神从包里探出头,豆豆眼里映着漫天炸开的烟花,亮得像盛了一整个星空。
“好看。”它晃着雾影,声音里满是欢喜,“比吾以前见过的所有光都好看。”
“你以前见过什么?”我笑着问。
它歪着脑袋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不记得了,但肯定没有这个好看。”
我和枕烟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烟花在我们身后炸开,暖光落在我们身上,连风都变得温柔了。
回到旅馆的时候,已经很晚了。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手里捏着那个红包,想着今天的事,想着她父亲那句“只要你幸福就好”,想着她母亲红红的眼眶,想着饭桌上那碗堆得满满的菜。
枕烟躺在我身边,轻轻靠过来,指尖碰了碰我的手。
“墨书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爸给你的红包,你打开看了吗?”
我坐起来,打开床头的小灯,把那个红包拆开。里面没有钱,只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白纸,打开来,上面是歪歪扭扭的钢笔字,一笔一划,写得很用力,纸背面都印出了笔痕,想来是写了又改,改了又写,才落了这六个字:
“对烟烟好一点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很久,眼眶忽然就湿了。
一个一辈子没怎么写过字的、不善言辞的父亲,把所有的不放心,所有的托付,都写在了这六个字里。
“怎么了?”枕烟凑过来问。
我把纸条递给她。她看着那行字,愣住了,然后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又流了下来,靠在我怀里,声音闷闷的:“我爸……从来没给我写过什么东西。”
我把她抱进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以后,我们一起好好对他们,好不好?”
她点点头,把脸埋在我怀里,没说话。
窗外的烟花还在放,砰,砰,一朵一朵,在夜空里绽放。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我们身上,一闪一闪的。
小邪神趴在枕头上,已经睡着了,银雾缩成小小的一团,呼噜声轻轻的,和窗外的烟花声混在一起。
枕烟在我怀里,也睡着了,呼吸轻轻的,嘴角还带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