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看她,又看看小邪神,忽然觉得,这一年的年,过得真好。
虽然有过争吵,有过眼泪,有过不被理解的委屈,可最后,我们还是在一起了。
一家人。
真正的,一家人。
第二天醒来,是大年三十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,亮晃晃的,照在昨夜新落的雪上,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。烟花已经停了,街上很安静,偶尔有几声狗叫,和小孩的笑声,隔着窗飘进来,带着年的欢喜。
枕烟还在睡,靠在我怀里,呼吸轻轻的,长睫垂着,像停了两只蝴蝶。
我轻轻起床,走到窗前。
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,雪不大,却刚好盖住了屋顶、路面,连远处的山都裹成了软白的一片,像谁在天地间铺了一层棉花,干净得不像话。
手机响了,是她父亲发来的消息,只有短短一句话:“中午过来吃饭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笑了。
转过身,枕烟醒了,正靠在床头看着我,眼里带着刚醒的软意。
“谁的消息?”她问。
“你爸。”我走过去,坐在床边,摸了摸她的头发,“叫我们中午过去吃饭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那笑容,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,还要暖,一下子就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。
中午,我们又去了那栋小楼。
门口的柿子树上,挂满了小小的红灯笼,风一吹,就轻轻晃,红的灯,白的雪,好看得像画里的光景。想来是今早刚挂的,我们都不知道。
推开门,屋里暖烘烘的,一下子就裹住了我们。春联的红墨香,饭菜的香气,混着电视里春晚的声响,还有一家人的说笑声,一下子涌了过来。
她母亲在厨房里忙活,油烟裹着香气飘出来;她父亲站在凳子上贴春联,手里拿着浆糊,她弟弟在旁边扶着椅子,瘦瘦高高的少年,戴着眼镜,看见我们进来,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“姐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枕烟点点头,然后看着我,有点无措,不知道该怎么介绍。
她弟弟却先开了口,看着我,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:“嫂子好。”
我愣在原地,一下子没反应过来。
枕烟的耳尖瞬间红了,轻轻拍了他一下:“瞎叫什么。”
他却梗着脖子,笑得一脸坦荡:“本来就是嘛。我爸都认了,我有什么不认的。”
她父亲从凳子上下来,拍拍手上的浆糊,看着我们,嘴角弯了弯,虽然没笑出声,眼里却带着笑意:“来了?过来帮忙贴春联,这小子手笨,贴歪好几次了。”
我笑了,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春联:“好。”
那天中午,我们吃了年夜饭。
满满一桌子菜,有鱼有肉,有包着硬币的饺子,还有她母亲拿手的糖醋排骨,热气腾腾的,把整个屋子都熏得暖烘烘的。她父亲倒上了白酒,给枕烟倒了一点红酒,也给我倒了一点。
他举起酒杯,看着我们,声音很稳:“来,过年了。”
我们也举起杯,酒杯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过年好。”
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,细细的,密密的,落在红灯笼上,落在柿子枝上,把整个镇子都裹成了软白的一片。
窗内的暖光裹着我们,炭火烧得噼啪响,电视里的春晚唱着热闹的歌,一家人的说笑声,碰杯声,混在一起,暖得人心都化了。
枕烟坐在我身边,手在桌下紧紧握着我的,无名指上的戒指,在暖黄的灯光里,闪着细细的光。
我不知道她在祈福墙上写了什么愿望,但我知道,她的愿望,一定落在了实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