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呀?”枕烟笑着问它。
“就是,”它歪着脑袋想了想,声音软乎乎的,“两个孤单的人,凑在一起,变成了一整个家。”
我和枕烟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我伸手碰了碰它软乎乎的雾:“还有你呀,你也是我们的家人。”
它一下子愣住了,银雾都轻轻抖了起来,豆豆眼里瞬间蒙了一层水汽:“吾……吾也是一家人吗?”
“嗯。”枕烟也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雾,笑得温柔,“你早就是我们的家人了,从你跟着我们的第一天起,就是了。”
它看看我,又看看枕烟,忽然笑了,眉眼弯弯的,比窗外的烟花还要亮,还要热闹。
“吾要记下来!”它抱着小本子,飞快地写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:
“某年某月某日,大年初一。书书姐姐和烟烟姐姐说,吾也是一家人。吾好高兴,高兴得不知道要怎么说。吾以前总飘来飘去,没有家,现在吾有家了。吾会一直记着这一天,记着她们的话,记着窗外的烟花。因为吾是她们的沧念,她们是吾的家人。”
写完,它把本子抱在怀里,缩成一团软乎乎的雾,趴在枕头边睡着了,睡得很沉,雾影轻轻起伏着,像做了最甜的梦。
我看看它,又看看怀里的枕烟,月光落在我们身上,窗外的烟花还在断断续续地响,可我觉得,再亮的烟花,都比不上她眼里的光。
“睡吧。”我轻声说,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。
她点点头,闭上眼睛,往我怀里缩了缩。
我也闭上眼,梦里全是暖的,有她,有小邪神,有这个刚刚属于我的,完完整整的家。
第二天醒来,阳光已经铺满了窗。
我睁开眼,枕烟还在睡,小邪神缩成一团雾,趴在她的枕边,睡得正香。窗外的鞭炮声远远近近地响着,像邻里间温柔的问候。我轻轻起身,走到窗前。
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,雪又下了一夜,把屋顶、树梢、田埂都盖得严严实实,像铺了一层软乎乎的棉絮。只有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,一串一串的,在雪地里红得格外鲜亮,像雪地里燃着的小火苗。
楼下,她母亲已经在扫雪了,扫帚划过雪地,发出沙沙的声响,雪被扫到两边,露出中间青灰色的水泥路,她扫得很慢,很仔细,像在铺一条回家的路。
我穿上衣服下楼,推开门,雪后的冷空气一下子涌进来,带着清冽的甜。我呼出一口气,白雾在眼前晃了晃,就散在了风里。
“阿姨,我来扫。”我走过去。
她抬起头,看见我,笑得眉眼都弯了:“醒了?怎么不多睡会儿,外面冷。”
“睡不着了。”我接过她手里的扫帚,“我来扫,您进屋暖和暖和。”
她没再拦,站在旁边看着我。
雪很软,扫起来不费力,偶尔有雪从树枝上落下来,落在我的头发上,肩膀上,凉丝丝的。
“墨书。”她忽然叫我。
“嗯?”我停下扫帚,看着她。
她站在雪地里,穿着旧棉袄,围着灰围巾,脸上的笑暖得像太阳:“你是个好孩子。烟烟跟着你,我放心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很久很久,然后笑了,笑得眼眶有点热:“阿姨,我会的,一辈子都会对她好的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雪还在细细密密地下着,落在我们身上,可我的心口,暖得像揣了一整个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