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点头:“会做饭好,烟烟这丫头,从小被我们惯坏了,除了煮面,什么都不会。”
“爸!”枕烟在旁边抗议,耳尖都红了,“我会煮很多面的!”
她父亲没理她,继续看着我:“她性子软,看着冷,其实心里比谁都敏感,以后,要多担待她。”
我笑了:“叔,她很好,是我运气好。”
他看着我,眼里的光软了下来,点了点头。
那天我们睡得很晚。躺在床上,窗外的鞭炮声断断续续,远处的狗叫混着风声,枕烟靠在我怀里,手握着我的手,无名指上的戒指硌着我的掌心,有点疼,我却舍不得松开。
“墨书。”她忽然叫我,声音轻得像月光。
“嗯?”
“今天开心吗?”
我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:“开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心里涌过很多画面:阿姨说这里是你家,叔叔说我不担心了,亲戚们软下来的目光,她弟弟偷偷叫我嫂子时红着的脸。
可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因为有你。”
她笑了,在我怀里蹭了蹭,像只撒娇的猫。
她又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清楚楚落在我耳朵里:“墨书,以后,我爸妈就是你爸妈。”
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低头看着她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,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眼睛映得亮亮的,像盛了一整个星空。
“你说什么?”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说,”她看着我的眼睛,又说了一遍,“我的爸妈,就是你的爸妈。以后,你有家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很久很久,眼眶忽然就湿了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,砸在她的发顶。
“枕烟,”我抱着她,声音哑得厉害,“谢谢你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,笑着说:“不是谢我,是你自己挣来的。是你值得。”
我抱着她,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,像寒冬里捂了一捧暖炉,像雪地里开了漫山的花,暖得人想哭。
窗外忽然炸起了烟花,砰的一声,金色的花在夜空里炸开,照亮了半边天,接着是红的、绿的、紫的,一朵接一朵,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天上。光透过窗帘照进来,落在床上,落在我们身上,一闪一闪的。
小邪神从枕头边飘了起来,落在我们面前,豆豆眼亮晶晶的,映着窗外的烟花,像盛了两团小小的火。
“书书姐姐,烟烟姐姐。”它细声细气地叫我们。
“嗯?”
“吾今天记了好多好多事。”它拿出随身的小本子,翻开,认认真真地念:
“某年某月某日,大年初一。书书姐姐早上起来帮阿姨洗菜,阿姨说,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。”
“下午来了客人,书书姐姐有点紧张,烟烟姐姐一直牵着她的手,吾数了,一共牵了一百三十七次,从来没松开过。”
“晚上吃饭,叔叔让书书姐姐坐在他身边,给她夹菜,跟亲戚们说,只要烟烟姐姐幸福就好。他们都接受书书姐姐了。”
“睡觉前,烟烟姐姐对书书姐姐说,我爸妈就是你爸妈。书书姐姐哭了。吾也哭了,可吾是雾,她们没看见。”
念完,它抬起头,豆豆眼亮晶晶地看着我们,认认真真地说:“吾觉得,这是吾见过最好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