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以在自己碗里放。”我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,“给你做的菜,一点香菜都不会有。”
她看着我,看了很久很久,眼里的泪慢慢收了,然后弯起唇角,笑了。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眉眼却弯成了月牙,比桌上的糖醋排骨还要甜。
“墨书。”她叫我。
“嗯?”
“你真好。”
我笑了:“这就叫好啦?”
她用力点头,眼里的光亮得惊人。
“那以后,”我低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“让你看看什么叫更好。”
她愣了愣,随即笑了出来,眼泪还挂在脸颊上,笑声却软乎乎的,像化开的糖。
小邪神轻轻飘过来,落在我们旁边,豆豆眼里满是心疼,举着那个小本子,细声细气地叫:“烟烟姐姐。”
她从我怀里探出头,看向它,笑着擦了擦眼泪:“怎么啦?”
“吾记下来了。”它把本子递到她面前,上面工工整整写着:“某年某月某日,烟烟姐姐吃到了香菜,哭了。书书姐姐抱着她,说以后再也不放香菜了。吾在旁边看着,吾也想哭,可吾是雾,哭不出来。”
她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它软乎乎的雾影。
“沧念。”她说,声音软软的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它愣了愣,随即银雾快活地晃了晃,豆豆眼弯成了月牙,带着点害羞的满足:“不用谢,吾是你们的沧念呀。”
那天晚上,我们重新做了一盘糖醋排骨。
干干净净的,一点香菜都没有。
她坐在餐桌前,看着那盘排骨,眼眶又红了,却没有哭,只是抬眼看向我,笑了。那笑意很淡,却从眼底漫出来,是从心底里生出来的温柔与欢喜。
吃完饭,我洗碗,她站在旁边擦盘子。水龙头开着,温温的水流淌过瓷碗,发出哗哗的声响,盘子碰撞的脆响,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狗叫,混着风声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。
“墨书。”她忽然开口,手里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嗯?”
“我妈以前也这样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落在水面的月光,“她洗碗,我就在旁边,帮她擦盘子。”
我放下手里的碗,转过身看着她。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描得格外柔和,眼里盛着淡淡的怀念,还有一点悄隐无形的怅然。
“那时候总觉得,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。”她笑了笑,眼里却泛了点湿,“后来才知道,原来不会的。”
我伸手握住她拿着抹布的手,她的指尖凉凉的,被我裹在掌心。
“枕烟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以后,我洗碗,你擦盘子。”
她看着我,眼里的光轻轻晃了晃。
“一直这样。”
她的眼眶又红了,却笑着点了点头,声音轻轻的,却无比坚定:“好。一直这样。”
那天夜里,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。她靠在我肩上,我握着她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。小邪神趴在茶几上,看着电影,时不时低头在本子上写两笔,安安静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