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头,吻住了我。
这个吻,和我们住在一起以来无数次的亲吻都不一样。不是清晨带着睡意的轻触,不是夜里温柔的厮磨,是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惩罚,又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,混着白桃乌龙的甜香,把所有的不安、难过、委屈,都温柔地化开了。像雪地里的狐狸,终于找到了它藏了很久的兔子,用鼻尖轻轻蹭着它的额头,把所有的暖意,都渡了过去。窗外的细雪还在落,蹭着窗玻璃,发出比呼吸还轻的声响,像时光放慢了脚步。
很久很久,久到我们都喘不过气,她才轻轻退开,额头抵着我的额头,看着我的眼睛,气息还不稳,眼里亮得惊人。
“夺回来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,看了很久很久,然后笑了。
“不够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愣,眼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我站起身,把她拉进怀里,低头吻住她。
“还要再夺一次。”
窗帘没有拉严,月光从缝隙里淌进来,像银白的雪,漫过地板,漫过沙发,漫过我们交握的手。沙发上的两只兔子挨在一起,像两个小小的月亮,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们。
雪夜里的森林,落了满地的月光。白兔子缩在树洞里,耳朵轻轻抖着,红狐狸走过来,用蓬松的尾巴裹住它,把它圈在怀里。雪落在洞口,融成了细细的水珠,月光落在它们的绒毛上,软乎乎的。狐狸低下头,鼻尖蹭过兔子的额头,吻落在它的眼睛上,它的唇上,把所有的暖意,都渡给了怀里的兔子。兔子缩在狐狸的怀里,耳朵贴着它的胸口,听着它沉稳的心跳,终于放下了所有的不安。
雪还在下,月光铺满了森林,狐狸和兔子依偎在一起,再也没有分开。
没有多余的话,只有彼此的体温,彼此的心跳,彼此的呼吸。像狐狸和兔子,本该就依偎在同一个树洞里,熬过漫长的冬夜。像我们,本该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走过所有的晴雪与朝夕。
第二天醒来,阳光已经漫上了床沿,暖融融地落在脸上,像春日的暖阳。
我睁开眼,看见她还在睡,怀里抱着新买的兔子,另一只旧兔子挨在她的脸边,睡得很安稳,呼吸轻软,嘴角微微弯着,像在做一个很甜的梦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她的发梢上,把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,连耳尖的细绒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我轻手轻脚地起身,去了厨房。小邪神很快也飘了进来,落在我的肩上,银雾晃来晃去。
“书书姐姐。”它细声细气地叫我。
“嗯?”
“昨晚……”
“小孩子别问。”
它立刻耷拉下豆豆眼,委屈地晃了晃雾影:“吾不是小孩子。”
“那也别说。”
它看着我,忽然笑了,银雾抖了抖,带着点了然的狡黠,然后飘到茶几边,抱着它的小本子,趴在上面写写画画。
我瞥了一眼,看见它工工整整地写着:
“某年某月某日,烟烟姐姐被开除了,很难过,回到了我们的家。书书姐姐带她去玩,买了软乎乎的新兔子,和旧兔子放在一起,像两个月亮。喝奶茶的时候,书书姐姐拿错了杯子,喝了烟烟姐姐最喜欢的茉莉奶绿。晚上,烟烟姐姐说要把味道夺回来,然后发生了一些事,书书姐姐不让吾问。
但吾知道,那是很好很好的事。因为今天早上,她们看对方的眼神,和昨天不一样了。
那种眼神,吾在这个家里见过很多次,她们一起做饭的时候,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,一起在雪天的夜里抱着睡觉的时候,都有。
吾很高兴。因为吾知道,无论发生什么,她们都会在一起。
被开除也好,难过也好,拿错奶茶也好。
她们都会住在这个家里,在一起。
一直一直。”
我看着它写的字,笑了。
锅里的煎蛋滋滋地响着,油香混着晨光,漫了一整个厨房。卧室的门虚掩着,她还在睡,怀里抱着两只兔子,呼吸轻软。小邪神趴在茶几上,抱着它的小本子,安安静静地写着我们的小事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,风里带着冬雪过后的清冽气息,像洗过一样干净。我们的家,暖得像一个永远不会融化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