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是那个人吧。”她笑着对我说。
我愣了愣:“什么?”
“让她眼里的雾散掉的人,让她变柔软的人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她朝我伸出手,指尖干净修长,带着刚翻过书的、淡淡的纸墨香。
“你好,我叫夏予安,是烟烟的大学同学,也是她那时候唯一的朋友。”
我连忙握住她的手,指尖微微发烫:“你好,我叫沧墨书,是枕烟的……”
我顿了顿,女朋友、未婚妻、爱人,哪个称呼都不足以概括她在我生命里的重量。
夏予安却笑了,松开手,了然地挑了挑眉:“我知道,看得出来。”
她转头看向枕烟,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,带着点好奇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枕烟想了想,嘴角弯着温柔的弧度:“很久了,毕业前就开始了。”
夏予安点点头,又问:“她送的?”
枕烟摇摇头,目光落在我脸上,眼里的光像化开的蜜糖:“她送的。”
夏予安愣了愣,随即笑开了,眉眼弯弯的,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,像春日里忽然绽开的花。
“真好。”她反反复复地说,眼里带着真切的欣慰,“真的,太好了。烟烟,我真为你高兴。”
她看向我,眼神里满是郑重的托付:“要一直对她好。”
我用力点头,握紧了枕烟的手:“我会的,一辈子都会。”
她又看向枕烟,声音放得更柔了:“你也要一直幸福下去。”
枕烟看着她,眼眶慢慢红了,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,却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点轻不可寻的抖:“嗯,我会的。”
那天下午,我们在书店靠窗的位置坐了很久。
夏予安毕业之后留在了这座城市,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,每天和书稿、作者打交道,她说日子虽然忙,却能天天和喜欢的文字打交道,很知足。
“你呢?”她笑着问枕烟,“现在在做什么?”
“在一家文化公司,也是做文字相关的工作。”
“那真适合你。”夏予安笑了,“大学的时候,就数你的文章写得最好,教授总拿你的作文当范文念。”
她们聊起了大学时的旧事,聊起总爱拖堂的老教授,聊起三食堂永远排队的糖醋里脊,聊起毕业时散伙饭上,大家抱着哭成一团的样子。那些我从未参与过的、枕烟藏在雾里的旧时光,被她笑着说出来,连眉眼都带着光。我坐在旁边,看着她笑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帆布包里的沧念安安静静的,只探出半个脑袋,豆豆眼一会儿看看夏予安,一会儿看看笑得眉眼弯弯的枕烟,小爪子攥着铅笔,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着,连雾气都放得轻轻的,怕扰了这满室的温柔。我知道,它把这些都记下来了,记着夏予安的名字,记着枕烟眼里的光,记着这满室的、带着纸墨香的温柔。
聊到太阳西斜,窗外的天慢慢染成了橘粉色,夏予安才合起手里的本子,笑着说:“该走了,再晚天就要黑了。”
枕烟点点头,和她一起站起身。
站在书店门口,暮色已经漫了上来,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,暖黄的光铺了一路。
“以后常联系。”夏予安看着枕烟,语气里满是认真,“别再像以前一样,一消失就是好几年。”
“嗯。”枕烟用力点头。
“有事随时找我,不管什么事。”
“好。”
夏予安看看我,又看看枕烟,最后笑了笑,眼里满是祝福:“你们两个,一定要好好的,一直幸福下去。”
枕烟点点头,我也跟着点头,心里满是暖。
她转身走进了暮色里,走了几步,又忽然回过头,朝着我们挥了挥手,声音穿过晚风,清清楚楚地传过来:“烟烟!谢谢你!谢谢你让我看见,幸福可以是这样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