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笑着挥挥手,拐进了街角,消失在橘粉色的暮色里。
枕烟站在原地,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站了很久很久。
我走过去,站在她身边,轻声问:“哭了?”
她摇摇头,转过头时,眼眶是红的,眼尾还沾着一点没掉下来的水汽,却笑着说:“没有。”
我伸出手,把她轻轻拉进怀里,抱着她站在渐浓的暮色里。她的头靠在我肩上,呼吸轻轻的,带着刚喝过的柚子茶的甜香。沧念从包里飘出来,落在我们旁边,豆豆眼里亮晶晶的,像盛着刚升起来的月光。
它拿出随身的小本子,借着路灯的光,一笔一划地写着:
“某年某月某日,我们在书店遇见了烟烟姐姐的朋友,叫夏予安。她看见烟烟姐姐的戒指,看见书书姐姐,就懂了她们的事。她说真好,说要她们一直幸福。
烟烟姐姐的眼睛红了,却没有哭。
吾在旁边看着,心里暖暖的。因为又多了一个人,祝福她们,看见她们有多好。
吾要把这些都记下来,一直记着。”
我看着它歪歪扭扭的字,忍不住笑了。
天彻底黑了,月亮升了起来,圆滚滚的,像浸在水里的银盘,清辉洒在柏油路上,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我们牵着着手,慢慢往家走,枕烟的手在我掌心里,暖暖的,指尖微微蜷着,像只温顺的小猫。沧念飘在我们旁边,时不时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,雾气的小尾巴晃来晃去。
月亮很圆,很亮,像我们一眼望得到头的、安稳的以后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,她坐在沙发上,安安静静的,没怎么说话。我坐在她旁边,把她的手包在我的掌心里,轻声问:“在想予安?”
她点点头,靠在我肩上,声音软软的:“大学的时候,她是我唯一的朋友。那时候我把自己关起来,不和任何人说话,所有人都觉得我冷,不好接近,只有她,总安安静静地坐在我旁边,不说话,就陪着我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点轻不可寻的涩:“毕业的时候,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。”
我握紧她的手,把她抱得更紧了些:“现在见到了,以后还能常常见面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,抬起头看着我,眼里亮得惊人,像盛着漫天的星光,“墨书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呀?”
“谢谢你把我变成现在这样。”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,声音软得像棉花,“谢谢你让我能笑着见老朋友,让她能看见,我过得很幸福。”
我看着她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轻轻的吻:“不是我,是你自己。是你愿意打开门,让我们走进去。”
她摇摇头,往我怀里缩了缩,声音闷闷的:“是你,是你和沧念。”
沧念从旁边飘过来,轻轻落在她的肩上,用雾气的小爪子碰了碰她的脸颊,软乎乎地叫:“烟烟姐姐。”
“嗯?”她侧过头,看着它,眼里满是温柔。
“吾也很高兴。”它认认真真地说,“因为又多了一个人,祝福你和书书姐姐。”
枕烟看着它,笑了,指尖轻轻碰了碰它软乎乎的雾气:“谢谢你呀,沧念。”
它摇摇头,小身子晃了晃:“不用谢,吾是你们的沧念呀。”
那天夜里,她睡得格外安稳。
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她的脸上,把她的轮廓描得格外柔和,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。我看着她的睡颜,想起下午书店里的相遇,想起夏予安眼里的祝福,想起她笑着说“真好”的样子。原来被人祝福的幸福,会更暖,更踏实。
我低下头,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,她动了动,往我怀里缩了缩,继续睡得安稳。
沧念趴在枕边,缩成一团小小的雾气,发出轻轻的呼噜声,像只晒足了太阳的小猫。
我看着她们两个,忍不住笑了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,屋里的暖意漫了满室。
原来幸福从来都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,不过是爱的人在身边,有人祝福,有人陪伴,有一盏灯永远为你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