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,”我看着屏幕上还在滚动的争论,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,“他们说得好像也没错。”
沧念愣住了,豆豆眼瞪得圆圆的:“啊?”
我没再说话,只是一页页翻着群里的消息。他们扒着书里的每一个细节,逐字逐句分析我们的眼神、动作,连我对着枕烟红了几次耳尖都数得清清楚楚。越看越觉得好笑,越看,心底那点不服气就越像春草一样,悄悄冒了头。
受?我是受?
我侧头看向床头柜,那只橙红色的狐狸面具安安静静躺在那里,月光落在它描金的眼尾,像那晚她俯下身时,眼里晃着的、融了蜜的光。我想起那天晚上,她戴着这副面具,把我圈在沙发的软绒里,声音低低的,带着点狡黠的笑意,说兔子要被狐狸吃掉了。她的唇落下来的时候,带着茉莉的冷香,像初雪落在春水里,瞬间就把我所有的力气都化了。
确实,那时候我是兔子。
可也不代表,我永远都是兔子吧。
我伸出手,拿起那只狐狸面具。月光里,它弯弯的眼睛看着我,像在问,你想试试吗?
我弯起唇角,在心里应了一声。
试试就试试。
第二天晚上,枕烟来我家吃饭。
吃完饭,我们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,暖黄的落地灯亮着,屏幕的光影在墙上轻轻晃,像水里漾开的波纹。沧念趴在冰箱顶上,抱着它的小本子写写画画,小夜趴在地毯上,黑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板,一切都和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,安稳又温柔。
电影放到一半,光影在她脸上轻轻晃,她的侧脸浸在暖光里,长睫垂着,像停了两只沾了雪的蝴蝶。我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落在她耳边的雪:“枕烟。”
她侧过头看我,眼里映着屏幕的光,软乎乎的,像含了一颗奶糖:“嗯?”
“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我起身走到她面前,弯下腰,指尖捏着那只橙红色的狐狸面具,暖光落在面具的边缘,泛着软润的光。
她愣了愣,看着我手里的面具:“这是……沧念上次在庙会买的那个?”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“你还记得吗?”
她笑了,眼尾弯起来,像浸了月光的月牙:“记得。”
我没说话,先把面具轻轻戴在了她脸上。透过面具的孔洞,我看见她弯弯的眼睛,像那晚一样,亮得惊人。她没动,就那样看着我,任由我动作,眼里藏着点了然的笑意。
几秒后,我轻轻摘掉她脸上的面具,抬手,戴在了自己脸上。
橙红色的狐面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,隔着面具的孔洞,我看着她。
她彻底愣住了,看着我,看了很久很久,然后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像月光落在水面上,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,眼里的光亮得能融掉冬夜所有的雪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她开口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,像猫爪轻轻挠在心上。
我俯下身,离她很近很近,近到能数清她的长睫,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,能看见她眼里清清楚楚的我的倒影。
“想试试。”我说。
“试什么?”
“试试,”我的声音轻轻的,落在她耳边,带着点笨拙的笃定,“今天我是狐狸。”
她的眼睛弯得更厉害了,没说话,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我,像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兔子,偏偏要装成威风的狐狸。
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淌进来,落在我们身上,落在狐面弯弯的笑眼上,落在她亮亮的眼睛里。我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,她的皮肤软软的,暖暖的,像晒过一下午太阳的棉花。
然后,我低下头,吻住了她。
这个吻和从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。不是被动的承接,不是慌乱的回应,是我主动凑上去,带着点笨拙的、不服气的试探,像一只努力装成猎手的兔子,想把自己攒了许久的温柔,都渡给怀里的人。我想让她知道,我也可以是狐狸,我也可以,把她圈在我的温柔里。
吻了很久很久,久到呼吸都乱了,我才轻轻退开一点,看着她,声音带着点喘,问:“怎么样?”
她的脸颊微微泛着红,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亮得惊人。她看着我,忽然笑了,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,带着点我看不懂的、了然的狡黠,像藏了一整个冬天的秘密,终于要露出来了。
“墨书。”她叫我,声音低低的,软软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