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确定要这样?”
我愣住了。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她已经伸出手,轻轻摘掉了我脸上的狐狸面具。指尖蹭过我的脸颊,凉丝丝的,像檐下的冰棱,却又带着烫人的温度。橙红色的面具被她拿在手里,那双弯弯的笑眼,此刻正对着我,像在偷笑。
“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站起身,指尖轻轻一托我的腰,我便顺着沙发的软绒跌了回去。她随即俯下身,一只手撑在我耳侧的沙发扶手上,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腰侧,把我圈在她和沙发之间,完完全全地,笼在了她的影子里。
月光从她身后落进来,在她身上描出一道银白的边,像暗夜里终于找到猎物的血族,眼里盛着笃定的温柔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的声音低低的,落在我耳边,带着点笑意,“你戴狐狸面具的样子,也很像兔子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没来得及。
因为她低下头,吻住了我。
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更深,更久,带着血族找到猎物的笃定与温柔,瞬间就把我所有的不服气、所有的试探,都化得一干二净。我像被月光裹住的猎物,指尖攥着她的衣角,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,只能任由她抱着,任由她的吻落下来,像雪落在花瓣上,温柔得能溺死人。
暗夜里的房间,月光淌过地板的纹路,像古堡里漫过石墙的溪流。血族垂着眼,看着怀里的猎物。猎物的耳尖泛着红,指尖紧紧攥着她的衣襟,像受惊的鹿,却又舍不得推开。血族低下头,尖牙轻轻蹭过猎物的颈侧,没有咬破,只把温柔的吻,一点一点落在她的眼角、她的唇上、她的指尖。猎物的呼吸乱了,整个人都软在她怀里,血族的声音缠在她耳边,低低的,带着笑意:你看,就算戴了狐狸的面具,你也是我的小兔子。
月光铺满了整个房间,血族和猎物依偎在一起,夜很长,暖得能融掉窗外所有的雪。
很久之后,她才轻轻退开一点,额头抵着我的额头,看着我笑。月光里,她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盛了一整个银河的星子。
“明白了?”她问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,看了很久很久,然后忍不住笑了,耳尖烫得厉害:“明白了。”
她也笑了,低头,又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,狐狸面具最终还是戴回了她脸上。
那双弯弯的笑眼,透过面具的孔洞,一直看着我,直到月光慢慢移过地板,直到窗外的天,泛起了一点点鱼肚白。
我只知道,那晚我确实不是狐狸。
至少,不是那晚。
第二天我醒的时候,阳光已经漫过了床沿,暖融融地落在脸上。枕边的狐狸面具安安静静躺着,弯弯的笑眼对着我,像在偷笑。
沧念趴在我枕边,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,见我醒了,晃了晃软乎乎的雾影。
“书书姐姐。”它叫我。
“嗯?”
“昨晚……”
“嗯?”
它歪了歪脑袋,豆豆眼里闪着了然的光:“吾看见了。”
我愣住了:“什么?”
“吾看见你戴面具了,看见你亲烟烟姐姐了。”它说得一本正经,然后顿了顿,补充道,“也看见烟烟姐姐把你圈在怀里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,只能沉默。
它看着我的表情,忽然笑了,银雾晃来晃去,带着点小得意:“吾就知道,烟烟姐姐才是攻。”
我看着它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它立刻抱起身边的小本子,翻开给我看,上面工工整整写着:
“某年某月某日,冬夜,雪落了半窗。书书姐姐戴了狐狸面具,想当猎手,结果还是被烟烟姐姐圈在了怀里。书书姐姐的耳尖红了一整晚,像檐下挂着的红柿子。吾在冰箱顶上都看见了。
吾就知道,烟烟姐姐才是攻。
不过吾觉得,不管谁是猎手,她们都很幸福。
这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