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,走,快走!”赵虎不敢再多话,招呼同伴,灰溜溜地跑了,连句狠话都没敢撂下。
巷子里只剩下林放和女医生。
林放松了口气,靠着墙滑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刚才那一通狂奔和紧张对峙,耗尽了她的体力。
女医生蹲下身,打开药箱,取出一块干净棉布,沾了点药箱里竹筒的水,递给林放:“擦擦。”
林放接过,胡乱擦了把脸和脖子上的灰土。
女医生看着她擦完,忽然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放被抓红的脖颈边缘。她的手指微凉,动作很轻。
“下次,尽量避开他们。”女医生说,收起棉布,“你身上,有草药味。容易招人眼。”
林放心里一凛。她知道女医生嗅觉敏锐,没想到连她藏在怀里的干草药气味都能闻出。
“谢谢姐姐。”林放低声道谢,这次是真心实意。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,确实帮自己解了围。
女医生没说什么,提起药箱,站起身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,没有回头,声音随风传来:“后日未时,老地方。”
说完,身影便消失在巷口。
林放坐在原地,愣了半晌。“老地方”?是指上次山间相遇的小路,还是……她平时去孙老头那儿常走的那条路?未时,下午一点到三点。她约自己做什么?
想不明白。但女医生主动相约,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。
她休息了一会儿,恢复了些力气,才爬起来,捡起地上被踩脏的衣服,重新去河边清洗。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赵虎的欺凌,只是开始。随着她懂草药、甚至可能“有门路”的名声渐渐传开(不管这名声是真是假,怎么来的),类似的麻烦只会多,不会少。村里不是所有人都善良,眼红、嫉妒、想占便宜的大有人在。
女医生的解围是暂时的。她必须自己有应对的能力。
光靠一点小聪明和孙老头那点庇护,不够。
她需要更快的成长,也需要一点……能让人忌惮的东西。
不是武力,那暂时不现实。或许是某种“不好惹”的名声?或者,展示一些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“能力”?
她想起女医生刚才那句平淡却有效的警告。有时候,神秘和未知,本身就是一种威慑。
或许……她可以借鉴一下?
洗干净衣服,晾好。回到那个冰冷的家,免不了又被王氏因为衣服脏了而骂了一顿。林放默默听着,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。
后日未时,老地方。
她要去。而且要准备好。
夜深了,她碾碎柏子仁服下,却依旧没什么睡意。手指摩挲着那根粗糙的骨锥,又摸了摸怀里晒干的、带着苦涩清香的草药包。
深潭边的石斛是希望,赵虎的欺凌是荆棘,女医生的约见是迷雾。
前路依旧混沌未明,但林放知道,自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,只是被动地挣扎求生、缓慢积累了。
她得主动做点什么,在那根悬着的丝线落下之前,在那荆棘缠绕上来之前,在那迷雾将她彻底吞噬之前。
她得长出属于自己的刺,或者……学会借用别人的刃。
月光透过破窗,照在她沉静而锐利的眼眸里。
那里,有什么东西,正在悄然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