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老天爷似乎总喜欢在她刚看到点希望时,再泼一盆冷水。
就在发现石斛后的第三天,她去河边洗衣服时,遇到了麻烦。
几个平时游手好闲、经常欺负弱小孩子的半大少年,拦住了她的去路。为首的是村里屠户的儿子,叫赵虎,十四五岁,长得粗壮,一脸横肉,是村里孩子王之一,以前没少抢原主挖的野菜或捡的柴火。
“哟,这不是林家那个‘丧门星’吗?听说你现在能耐了,还会挖药治病了?”赵虎抱着胳膊,斜睨着林放,他身边两个跟班也发出嗤笑声。
林放不想惹事,低下头,想绕过去。
赵虎伸脚一拦:“急什么?爷们儿跟你说话呢!”他一把抢过林放手里的木盆,看了看里面刚洗好的衣服,随手扔在地上,还踩了两脚。“听说你认识值钱的草药?挖到不少吧?交出来,孝敬孝敬虎爷我,以后在这枣溪村,我罩着你!”
旁边跟班起哄:“对!交出来!”“不然揍你!”
林放看着地上被踩脏的衣服,心里一股火窜上来,但硬生生压住了。硬碰硬,她这小身板,打不过这三个半大小子。喊人?河边这会儿人不多,而且未必有人愿意为了她得罪赵屠户家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平静:“我不认识什么值钱的草药。就是挖点野菜,捡点柴火。”
“放屁!”赵虎一把揪住林放破旧的衣领,把她拎得脚尖离地,“村里都传遍了!李府管家都来找你问话!你还敢骗我?”他力气大,勒得林放喘不过气。
“李管家……就是问问……安神的土方子……”林放挣扎着说。
“我管他问什么!”赵虎把她往地上一掼,“今天不拿出点好处,别想走!”他示意跟班,“搜她身!”
两个跟班狞笑着上前。林放的心沉到谷底。她怀里还揣着今天准备拿去跟货郎换钱的几包晒干的草药,还有那三十多文私房钱!绝不能被搜出来!
就在一个跟班的手快要碰到她时,林放猛地往旁边一滚,同时抓起地上的一块鹅卵石,狠狠砸向赵虎的小腿!
“哎哟!”赵虎没防备,吃痛松了手。林放趁机爬起来,拔腿就往村子里跑!她知道自己跑不过这些半大小子,但必须跑到有人烟的地方!
“妈的!敢砸我!追!”赵虎恼羞成怒,和两个跟班在后面紧追不舍。
林放拼了命地跑,肺像要炸开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她专挑狭窄难走的小巷钻,利用自己身材小的优势。眼看快到村中心人多的地方了,斜刺里忽然又冒出两个少年,堵住了去路——是赵虎另外的狐朋狗友!
前后夹击!林放被堵在了一条死胡同里。
赵虎喘着粗气追上来,脸上带着狠笑:“跑啊!怎么不跑了?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他活动着手腕,一步步逼近。
林放背靠着冰冷的土墙,手指悄悄摸向腰间——那里别着她用旧箭镞磨成的一根粗糙“锥子”,一直贴身藏着防身。真要拼命,她也不憷,但后果难料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在巷口响起:
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所有人一愣,循声望去。
月白衣裙,藤编药箱。女医生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目光淡淡地扫过赵虎几人,最后落在狼狈不堪、却眼神凶悍如幼兽的林放身上。
赵虎显然认得这个时常在附近出没、气质独特的女大夫,气势不由得一窒。村里人对这种“有本事”又“看不透”的人,总存着几分莫名的敬畏。
“没……没干嘛,跟她闹着玩呢。”赵虎干笑两声,眼神却有些闪烁。
女医生没理他,径直走到林放面前,看了看她被抓皱的衣领和沾了尘土的脸,又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、被踩脏的衣服。
“受伤了?”她问林放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林放摇摇头,攥着“锥子”的手微微放松:“没有。”
女医生点点头,转向赵虎几人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:“欺凌弱小,非男子所为。若再被我看见,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赵虎刚才被石头砸到、此刻隐隐作痛的小腿上,“或许该让你尝尝,什么叫真正的‘腿脚不便’。”
她的话没有任何威胁的语调,却让赵虎几人后背莫名一凉。他们可是听说过,这女大夫医术了得,但用毒好像也挺厉害?去年村西头有人被毒蛇咬了,就是她救的,但也有人说她配的药,能让人上吐下泻好几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