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小说网

第十八章 瓶颈与微光（第2页）

她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——先“试用”。她挑选了几户平时关系尚可、家里正好有风寒咳嗽病人（症状符合）的村民，以“新试做的药散，按孙爷爷的古方改良的，不收钱，您试试看效果，好了给传个名，不好千万别用”的说辞，每家送了一两小包，并反复叮嘱使用方法和禁忌。

忐忑地等了几天。反馈陆续回来了。

“丫头，你给的那个药粉，我家老头子喝了三天，咳得没那么厉害了，痰也容易出来了！”

“小栓他娘喝了，说晚上能睡安稳些了，就是味道有点冲。”

“有效是有效，就是贵吧？这药……”

有效！真的有效！虽然只是初步反馈，但足以让林放激动不已。更重要的是，这几家用了药的人家，对她越发信任和客气，主动帮她宣传。“丫头做的那个止咳散，真管用！”口碑开始以更快的速度传播。

当然，也有没效果的，或者症状不对（比如有发热）不敢用的。林放都一一记下，反思是症状判断有误，还是个体差异。

有了初步的成功，她胆子大了些。第二批制作了更多，但她依然控制着量，不追求多，只求稳。她开始通过孙老头“代售”——其实就是放在孙老头窝棚里，若有村民来看类似病症，孙老头诊断后觉得合适，会提一句“丫头那儿有个新做的止咳散，或许可以试试”，然后让村民自己去找林放买。孙老头不直接经手，不担责任，但起到了关键的“专业背书”和引流作用。

“咳立停散”很快成了“草芝堂”的拳头产品。虽然价格比普通茶包贵不少（原料成本高），但效果显著，供不应求。林放严格控制着产量和销售对象，确保每一包药都用在适合的人身上。利润虽然可观，但她把大部分利润又投入到了原料收购和工具改善上，还偷偷给了孙老头一份“顾问费”（孙老头起初不要，后来拗不过，收了，但转头又换了更好的药材种子给她）。

“咳立停散”的成功，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新的局面。

首先，她的“名”更响了。现在不仅是“会做茶包的丫头”，更是“能做特效药的药童”。找她看病（小毛病）或买药的人多了起来，“草芝堂”前偶尔会有人等候。

其次，资金稍稍宽裕。她终于有底气，再次向王氏提出，想用自己赚的钱，把那破棚子再扩建一点点，至少把晾晒区单独隔出来。王氏看在“咳立停散”带来的丰厚利润（林放上交的部分）份上，这次没直接拒绝，只嘟囔着“有钱烧的”，算是默许了。

林放请林大根帮忙（付了工钱），用竹竿和茅草，在破棚子旁边搭了个更简陋但通风良好的晾晒棚，还用旧木板做了几个带纱网的柜子防虫。工作环境改善了一点点。

更重要的是，她开始有意识地建立更稳定的原料供应链。除了继续收购零散药材，她通过黑脸货郎，联系上了更远处一个专门种植常用草药的小药农，虽然品种普通，但供应稳定，价格也合适。她还尝试扩大自家药圃的种植品种，在女医生指导下，移栽了一些适合本地气候、又有一定经济价值的草药幼苗。

瓶颈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。虽然问题依然很多——场地还是拥挤，人力依旧不足，高端原料（如麻黄）来源不稳定，销路虽有起色但远未打开——但至少，她看到了前进的方向，不再是原地打转。

然而，树大招风。她的“咳立停散”卖得好，很快引来了注意。

先是村里另外两个也懂点草药、偶尔给人看个头疼脑热的“土郎中”，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不善。有一次，其中一个甚至拦住她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丫头，听说你得了什么秘方？可别是用了什么虎狼之药，吃坏了人，孙老头也保不住你！”

林放只当没听见，心里却加了警惕。

接着，赵虎那伙人又有了新动作。他们不敢直接动林放或“草芝堂”（怕孙老头和李府），但开始骚扰那些来买药的村民，尤其是外村的。堵路、威胁、甚至抢药。虽然没造成大损失，但恶心人，也影响了生意。

林放不得不分出精力应对。她让黑脸货郎尽量在村口接应外村买药人，也请相熟的村民帮忙留意，一旦发现赵虎他们捣乱，就赶紧去喊孙老头或她伯父（林大根虽然窝囊，但人高马大，往那一站也有点威慑力）。

最让她头疼的，是李府那边似乎也听说了“咳立停散”的事。王管家最近一次来收“特供”茶包时，状似无意地问起：“听说丫头你新弄了个止咳的药粉，效果不错？老太太入了冬，也有些咳呢。”

林放心头一紧，连忙道：“回管家老爷，那药是专治风寒痰咳的，药性有点猛，不敢给老太太用。老太太凤体金贵，还是用平和稳妥的方子好。”她可不敢把含有麻黄的药给李府老太太用，万一有个好歹，十个她也不够赔的。

王管家笑了笑，没再多说，但眼神里那点探究和算计，让林放很不舒服。

她知道，李府就像一只耐心极好的蜘蛛，始终在网中央注视着，随时可能扑上来。

就在这种忙碌、压力、小有进展又危机四伏的状态中，又一次望日之约到了。

林放带着新一批“咳立停散”的销售记录和遇到的问题，去山谷请教女医生。

女医生仔细看了记录，听她说完近期困境，沉默良久。这次，她没有直接给出策略，而是问了林放一个问题：“你习医制药，所求为何？”

林放怔住。所求为何？最初是为了活下去，为了改善处境。后来，是觉得有趣，有成就感，能带来实际利益。再后来……好像也有点喜欢上这种能帮助别人解除病痛的感觉，喜欢那种将知识转化为实实在在效果的过程。

“我……我想活下去，活得好点。也想……能用自己的本事，帮到一些需要帮助的人。还有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我觉得医药很有意思，想知道更多，做得更好。”

女医生静静地看着她，那双空寂的眼眸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漾开。“医者仁心，药者匠心。你能兼有求生之志、助人之念与求知之欲，甚好。”她缓缓道，“然，欲行远路，需有足够力量庇佑自身，亦需有同道相互扶持。你现下，仍是孤木难支。”

“同道？”林放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