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肖缓缓起身,右手握住归尘剑剑柄,剑穗上的金发丝绷紧,寒光一闪,剑鞘微微出鞘半寸,凌厉的剑气瞬间弥漫开来:“宗亲妄议公主,朝臣为叛贼辩解,扰乱朝堂,蛊惑陛下——依我看,这才是大逆不道,谋逆之举!”
话音落,她身形一动,归尘剑直指温明轩咽喉,速度快如闪电,剑风刮得温明轩脸颊生疼,吓得他连连后退,面色惨白,惊呼出声:“你敢!我乃当朝尚书,你敢动我!”
凌肖手腕微沉,剑尖抵住他的脖颈,只需再进半寸,便能取他性命,语气冰冷刺骨:“莫说是尚书,便是皇子,若敢构陷公主,谋逆叛国,属下照杀不误!”
殿内众人皆惊,无人敢上前阻拦——凌肖昨夜血洗李府的狠辣,众人早已耳闻,此刻她剑指温明轩,眼神决绝,显然是真的敢动手。
温惊寒看着凌肖挺拔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,她缓步走到凌肖身侧,抬手轻轻按住她握剑的手腕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凌肖,退下。”
凌肖微怔,转头看向她,见温惊寒眼底的示意,缓缓收回归尘剑,剑尖入鞘,发出“铮”的一声脆响,震得人心神俱颤。她垂眸退到温惊寒身后,依旧是那副冷冽模样,却似是温惊寒最坚实的后盾。
温惊寒看向脸色惨白的温明轩,语气冷淡:“温尚书,今日之事,念在你是宗亲,不予追究。再敢构陷我与凌肖,李尚书便是你的下场。”
温明轩浑身发抖,却不敢再放一句狠话,只能狼狈地退到朝臣之中。柳丞相亦是面色灰败,垂首不语,显然是彻底怂了。
温惊寒扫过满朝文武,朗声道:“李尚书谋逆一案,已尘埃落定,其党羽交由刑部清查,株连三族,绝不姑息。凌肖护主有功,赏黄金五十两,锦缎五十匹。此事,到此为止,再有妄议者,以谋逆论处!”
众人噤若寒蝉,无人敢再提出异议。赵珩见状,连忙附和:“皇姐所言极是,就按皇姐说的办!退朝!”
一声退朝,朝臣们如蒙大赦,纷纷躬身告退,路过凌肖身边时,皆是低着头,不敢与她对视。温明轩与柳丞相走在最后,怨毒地看了凌肖与温惊寒一眼,才悻悻离去。
殿内很快便空了下来,只剩温惊寒、凌肖与几名内侍。温惊寒挥退内侍,转身看向凌肖,刚才在朝堂上的冷硬瞬间褪去几分,目光落在她肩头的纱布上:“伤口又崩开了?”
凌肖垂眸:“无妨,不碍事。”方才剑指温明轩时,动作幅度太大,牵扯到肩头伤口,鲜血早已浸透纱布,疼得钻心,可她半点没显露。
温惊寒没再多问,只道:“随我去书房。”说罢转身便走,墨紫朝服的衣摆扫过地面,留下淡淡的香风。
凌肖紧随其后,玄黑劲装与温惊寒的墨紫朝服形成鲜明对比,一冷一艳,一路行来,宫人们纷纷躬身避让,不敢抬头。
公主书房陈设雅致,却处处透着威严。紫檀木大案上堆满奏折,墙上挂着一幅《江山万里图》,笔触凌厉,竟是温惊寒亲手所画。炭盆燃着银丝炭,暖意融融,却驱散不了两人之间的低气压。
温惊寒褪去朝服外袍,只着月白暗纹中衣,右耳后的朱砂痣彻底显露出来,衬得她肌肤胜雪,眉眼间的艳色愈发浓烈。她坐在大案后,抬手揉了揉眉心,看向立在下方的凌肖:“今日朝堂上,你做得很好。”
凌肖躬身:“属下不敢居功,皆是公主授意。”
“授意?”温惊寒抬眸,眼神锐利地看着她,“方才我未开口,你便剑指温明轩,倒是比我预想的更果敢。”她站起身,缓步走到凌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指尖轻轻划过她脸颊的碎发,动作轻柔,语气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,“凌肖,你是我的利刃,是我一手教出来的,你的眼里,只能有我,知道吗?”
凌肖心头一震,抬头看向她,撞进她深邃的眼眸里,那里面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。她连忙垂眸,恭敬应道:“属下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温惊寒轻笑一声,指尖下移,勾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,“方才彭策去偏院看你,我都知道了。他对你的心思,府中上下谁不清楚?凌肖,我警告你,不准对他露半分温柔,不准给他半分念想。”
昨夜彭策去偏院,暗卫便如实禀报给了温惊寒,她虽未发作,心里却早已醋意翻涌。彭策手握禁军兵权,为人耿直,若是凌肖对他有半分情意,于她而言,便是最大的隐患。更何况,凌肖是她的,她绝不允许任何人觊觎。
凌肖浑身僵硬,下巴被她捏得生疼,却不敢挣扎,只能低声道:“属下心中,唯有公主,绝无旁人。”她对彭策,从来只有同僚之谊,并无半分男女之情,可面对温惊寒的偏执,她只能这般承诺。
温惊寒看着她眼底的顺从,眼底的戾气才稍稍消散,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,指尖转而抚摸她肩头的纱布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伤口疼不疼?昨夜刚敷的药,今日便又崩开了。”
指尖的温度透过纱布传来,带着淡淡的暖意,凌肖肩头的疼痛似是都减轻了几分,她垂眸道:“属下无妨。”
温惊寒看着她隐忍的模样,心底一软,却依旧嘴硬:“下次再这般不顾惜自己的身子,我便罚你禁足一月,不准碰剑。”她说着,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归尘剑上,又看向自己腰间的缠心剑,忽然开口道:“你可知,我为何给这软剑取名缠心?”
凌肖一愣,抬头看向她,摇了摇头:“属下不知。”她只知道缠心剑是温惊寒的贴身武器,却从不知剑名的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