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惊寒微微一笑,眼底闪过一丝缱绻,却转瞬即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她没有解释,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下去吧,让云袖再给你换次药,好好养伤,往后还有很多事要你去做。”
凌肖躬身应道:“属下遵命。”转身便要退下,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温惊寒腰间的缠心剑,心里暗暗疑惑,缠心……究竟是何意?
看着凌肖玄黑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,温惊寒抬手抚摸着腰间的缠心剑,指尖划过柔软的剑身。
从她把凌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那天起,她就下定决心,要将这把利刃牢牢绑在自己身边,缠在自己心上,一辈子都不放开。哪怕用最霸道的方式,哪怕被她怨恨,她也绝不会让她离开。
云袖端着药箱走进书房,见温惊寒望着门口出神,轻声道:“公主,凌肖姑娘已经回去了,要不要属下看着她换药?”
温惊寒收回目光,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淡漠:“不必,她自己会处理。”顿了顿,又道,“去查查彭策今日去偏院,都和凌肖说了什么,一字不落的报给我。”
云袖无奈叹气,终究是应下:“是,公主。”她就知道,公主还是放心不下彭策,这般偏执的占有,不知是福是祸。
而另一边,凌肖回到偏院,刚进门便卸下了浑身的紧绷。她走到兵器架旁,握住归尘剑的剑柄,剑穗上的金发丝在掌心划过,柔软顺滑,是温惊寒的温度。
方才温惊寒的警告犹在耳边,让她心头五味杂陈。她知道温惊寒没有安全感,知道她经历了太多背叛与伤害,所以才会这般紧紧锁住她。她是温惊寒的利刃,是她的救命恩人,这份恩情,这份羁绊,早已让她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,可温惊寒的猜忌与控制,还是让她心口隐隐作痛。
她抬手抚摸肩头的伤口,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,疼得钻心。她褪去劲装,重新换药,看着伤口处新旧叠加的疤痕,眼底一片平静。这些伤口,是她的勋章,是她活下去的证明。
换好药,她将归尘剑取下来,放在案上,指尖轻轻拂过剑穗上的金发丝,低声道:“公主,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她的剑,是为温惊寒而挥;她的命,是为温惊寒而活;她的心,也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,不知不觉间,系在了温惊寒身上。只是这份心意,她不敢表露,只能深埋心底,化作护她周全的决心。
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,余晖透过窗棂,洒在归尘剑上,剑穗上的金发丝熠熠生辉,映着凌肖冷白的侧脸,也映着她眼底深藏的温柔与隐忍。
书房内,温惊寒看着暗卫送来的密报,上面写着彭策今日去偏院,只是送了药和鸽子汤,叮嘱凌肖养伤,并无逾矩之举。她紧绷的嘴角才稍稍放松,抬手将密报放在烛火上,烧成灰烬。
云袖看着她的模样,轻声道:“公主,您既然信得过凌肖姑娘,何必还要这般试探?”
温惊寒看着跳动的烛火,眼神晦暗不明:“信?这深宫朝堂,最不值钱的便是信任。我不是信她,我是信我自己,信我能牢牢锁住她,信她永远不会背叛我。”
烛火跳动,映得她右耳后的朱砂痣妖冶动人,也映得她眼底的偏执,愈发浓烈。她与凌肖,从相遇的那天起,便早已注定,要纠缠一生,至死方休。
早晨的公主府的晨露还凝在阶前白玉兰上,昨夜朝堂的戾气便已顺着宫墙漫进了府中。凌肖刚将归尘剑擦拭完毕,剑穗上的金发丝沾着晨晖,映得剑刃寒光愈盛,院门外便传来侍女轻唤,说是长公主召她去正厅。
她换上一身刚熨烫平整的玄色劲装,肩头伤口被绷带仔细裹好,虽仍有钝痛,却丝毫不影响身形挺拔。穿过抄手游廊时,往来仆婢皆躬身避让,目光里带着敬畏——昨日朝堂之上,她剑指温明轩的狠戾,早已传遍了公主府上下。
正厅内暖炉烧得正旺,沉香袅袅。温惊寒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,褪去了朝服的威严,换了一身月白绣银丝暗纹的常服,乌发松松挽着玉簪,右耳后朱砂痣在素色衣料映衬下,艳得惊心动魄。她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,见凌肖进来,抬眸时眼底的慵懒瞬间敛去,只剩沉沉眸光。
“过来。”温惊寒开口,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凌肖依言上前,垂首立在榻前:“公主。”
“昨日朝堂之事,虽挫了温明轩的锐气,却也打草惊蛇。”温惊寒指尖轻点榻沿,目光落在她肩头,“伤口又裂了?”不等凌肖回应,她已伸手拉住对方的手腕,力道不算轻,将人拽到榻边坐下,“解了劲装,我看看。”
凌肖微怔,下意识想退:“属下自己来便可,不敢劳烦公主。”
“放肆。”温惊寒眉峰一蹙,指尖已然扣住她的衣襟系带,语气冷了几分,“我让你解,便解。”
她的指尖微凉,触碰到凌肖脖颈肌肤时,对方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僵。凌肖终究是顺从了,抬手解开劲装系带,露出里面缠着的白绷带,果然已被血色浸透,晕开一片暗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