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根针,扎破了凌肖心底的防备,她抬手想覆上温惊寒的手,却终究停在半空,最后只化作一句轻叹:“臣……知道了。”
温惊寒听着她妥协的话,才松了些力道,却依旧抱着她,指尖摩挲着她颈后的肌肤:“今夜起,你住偏殿,夜里我若唤你,你要立刻过来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了句,“不准再胡思乱想,懂吗?”
凌肖闭了闭眼,终是应声:“臣懂。”
温惊寒这才满意,帮她系好劲装,转身坐回原位,重新给她添了碗粥,语气恢复了从容:“快吃,明日去刑部递罪证,少不了一场风波,得养足精神。”
凌肖低头喝粥,粥香温热,却暖不透心底的纠结。桌角的归尘剑穗与温惊寒腰间的缠心剑遥遥相对,一如她们二人,明明是最亲密的主仆,最相契的刃与主,却被深宫权谋、偏执占有缠得喘不过气,只能在这般拉扯中,一步步沉沦。
灯火摇曳,映着两人相对的身影,沉默无言却暗流涌动,窗外夜风卷着海棠花落,落在窗棂上,似是在轻叹——这场始于恩情的牵绊,终究要纠缠不休。
天刚蒙蒙亮,公主府寝宫的烛火还未熄,凌肖已换好一身玄黑劲装,玄铁发冠束紧长发,碎发贴在颊边,衬得冷白脸庞愈发英挺,瞳色如墨淬了寒光,却在抬眸时藏着惊人的绝色。肩头的旧伤换了新的金疮药,被劲装裹得严实,归尘剑斜挎肩头,剑穗上温惊寒的发丝随动作轻晃,她垂手立在殿中,等着温惊寒示下。
温惊寒早已起身,身着朱红织金朝服,赤金步摇绾着高髻,右耳后朱砂痣在晨光下艳得夺目,缠心剑裹着鲛绡缠在腰间,与玉带相融,她接过云袖递来的密函,走到凌肖面前,指尖轻轻拂过她肩头的布料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:“今日你押张承的罪证去刑部,亲自交于刑部尚书,务必看着他立案定罪,不得有半分差池。”
凌肖垂眸应道:“臣遵令。”
“肩上伤没好利索,凡事别硬拼。”温惊寒话锋一转,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,里面是上好的金疮药,“这个带在身上,若再负伤,即刻上药,不许强撑。”她指尖攥住凌肖的手腕,力道不轻不重,眼底翻涌着关切。”
凌肖心口一暖,抬眼撞进她眼底,那里面没有昨日的戾气,只剩纯粹的温暖,她喉结微动:“臣知道,定不负公主所托”
凌肖不再多言,转身欲走,却被温惊寒又叫住:“带二十名暗卫随行,刑部那边柳玉茹定会安插人手,别给她留可乘之机。”
“是。”凌肖应声离去,玄黑身影消失在殿门外,温惊寒望着她的背影,指尖摩挲着缠心剑的剑柄,对云袖道,“传我命令,命彭策带禁军暗中护着凌肖,若有闪失,提头来见。”
云袖躬身应下,轻声劝道:“公主放心,凌护卫身手了得,又有暗卫禁军随行,定无大碍。今日公主府还要来几位大臣商讨议事,该梳妆了。”
温惊寒点点头,却仍望着门口方向,眼底凝着冷意:“柳玉茹若敢动凌肖,我便先拿她柳家开刀。”
辰时刚到,凌肖带着暗卫,押着封存好的罪证卷宗,骑马赶往刑部。玄黑劲装在晨光下泛着冷光,束发被风吹得微扬,归尘剑在马鞍旁垂着,剑穗轻扫马腹。二十名暗卫分散在前后左右,皆是黑衣蒙面,气场肃杀,一路上行人均避之不及,无人敢靠近。
行至西市巷口时,此处是去往刑部的必经之路,巷内摊贩还未开张,显得格外僻静。凌肖心头一动,暗道不妙,刚勒住马缰,便听一声哨响,数十名黑衣死士从巷两侧跃出,个个手持长刀,目露凶光,直扑而来。
“保护卷宗!”凌肖低喝一声,翻身下马,归尘剑瞬间出鞘,寒光乍现,剑穗翻飞间,已斩杀近身两名死士。暗卫立刻围上来,与死士缠斗在一起,刀光剑影交错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死士目标明确,一半牵制暗卫,一半直取凌肖手中的卷宗,为首之人手持重剑,招式狠戾,专挑凌肖肩头旧伤下手。凌肖身形灵活,辗转腾挪间避开重剑,归尘剑招招致命,可对方人多势众,且下手毫无章法,皆是拼命打法,暗卫渐渐落了下风,已有数人负伤倒地。
“凌护卫,识相的便把卷宗交出来,饶你不死!”为首死士嘶吼着,重剑劈向凌肖面门。
凌肖冷笑一声,不闪不避,剑尖斜挑,精准刺中对方手腕,重剑落地,她反手一剑封喉,鲜血溅在玄黑劲装上,更添几分杀伐之气。可就在此时,巷顶暗处射出数支冷箭,凌肖只顾着斩杀身前敌人,未防暗处偷袭,左臂传来一阵剧痛,一支狼牙箭穿透劲装,深深扎入肉中,箭镞带倒钩,牵扯着皮肉,疼得她眉心紧蹙。
肩头旧伤也因剧烈动作崩裂,双重痛感袭来,凌肖却面不改色,反手折断箭杆,将箭尾狠狠拔出,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半条胳膊。她握紧归尘剑,剑势愈发凌厉,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,死士被她的气势震慑,竟一时不敢近身。
“死守卷宗,突围出去!”凌肖将卷宗塞进怀中,用劲装裹紧,挥剑劈开一条血路,玄黑劲装早已被血浸透,束发散乱,几缕发丝沾着血渍贴在脸上,却依旧眼神冷冽,如地狱归来的杀神。
剩余暗卫拼死护在她左右,浴血奋战,巷口的厮杀声惊动了巡逻的禁军,彭策带着人马及时赶到,见凌肖负伤,怒喝一声:“敢动公主的人,找死!”禁军一拥而上,死士见势不妙,欲要撤退,凌肖怎会给他们机会,归尘剑飞掷而出,精准刺穿为首者后心,厉声喝道:“一个不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