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巷内终于恢复平静,死士尽数伏诛,地面血流成河,凌肖靠在墙上,左臂伤口还在流血,肩头旧伤也隐隐作痛,她抬手按住伤口,喘着粗气,却第一时间检查怀中的卷宗,见完好无损,才松了口气。
彭策快步上前,见她伤势惨重,满脸焦急:“凌姐,你怎么样?我这就传太医!”
“不必,先送卷宗去刑部。”凌肖摆了摆手,想要站直身子,却因失血过多一个踉跄,彭策连忙扶住她,“卷宗要紧,张承不能放跑。”
“卷宗我派人送过去,你必须先疗伤!”彭策语气强硬,命人护送卷宗去刑部,自己则扶着凌肖上马车,“公主若知道你伤成这样,定会扒了我的皮!”
凌肖不再争辩,靠在马车壁上,意识渐渐有些模糊,只觉得伤口疼得钻心,脑海中闪过温惊寒清晨的叮嘱,嘴角竟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——她终究,没负公主所托。
公主府内,温惊寒正在偏殿与朝臣议事,商讨处置张承的后续事宜,忽有暗卫跌跌撞撞闯入,跪地禀报道:“公主!不好了!凌护卫押卷宗去刑部途中,遭死士伏击,身负重伤!”
“哐当”一声,温惊寒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,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朱红朝服,她却浑然不觉,猛地站起身,眼底瞬间布满猩红,周身戾气暴涨,厉声问道:“她怎么样?死士是谁派的?凌肖现在在哪?”
朝臣们皆被她的模样震慑,无人敢作声,暗卫连忙回道:“彭统领已救下凌护卫,正送回府中,伤势不明,死士是柳玉茹的人,已尽数斩杀。”
“柳玉茹!”温惊寒咬牙切齿,腰间缠心剑骤然出鞘,寒芒闪过,案上的奏折被劈成两半,“本宫还未动她,她倒先敢动我的人!”她转身便要往外冲,几个大臣连忙劝阻:“公主,议事还未毕,处置张承之事……”
“都滚出去!”温惊寒怒吼一声,眼神狠戾得吓人,
众人噤若寒蝉,无人再敢阻拦,温惊寒提剑快步出殿,朱红朝服在风中翻飞,赤金步摇歪斜,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,只剩失了方寸的疯魔。云袖连忙跟上前,一边跑一边劝:“公主您冷静些,凌护卫吉人天相,定会无事的!”
“冷静?”温惊寒脚步未停,声音带着颤抖,“她若死了,我现在就要宫里的那些畜生给她陪葬!
刚到府门口,便见彭策扶着凌肖下了马车,凌肖玄黑劲装染满鲜血,左臂无力下垂,束着的长发散乱,脸色苍白如纸,连站都站不稳,却依旧强撑着。温惊寒见状,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,疼得无法呼吸,她快步冲上前,一把推开彭策,将凌肖紧紧抱在怀里,声音哽咽:“凌肖!凌肖你怎么样?”
她的怀抱很紧,带着微微的颤抖,朱红朝服蹭上凌肖身上的血渍,却毫不在意。凌肖靠在她怀里,闻到熟悉的龙涎香,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,低声道:“公主,臣……臣无碍,卷宗已送至刑部,张承……定能伏法。”
“无碍?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无碍!”温惊寒看着她左臂的伤口,鲜血还在往外渗,肩头的劲装也被血浸透,眼底的猩红更甚,抬手抹掉她脸上的血渍,嘶吼道,“传太医!快传太医!若救不活她,本宫诛你们九族!”
府内的太医早已被传唤过来,闻言连忙上前,欲要为凌肖诊治,温惊寒却死死抱着她不肯松手,直到凌肖轻声劝道:“公主,让太医诊治,臣还要护您。”她才缓缓松开手,却依旧攥着凌肖的手腕,眼神死死盯着太医,仿佛只要太医有半分怠慢,便会立刻拔剑相向。
太医小心翼翼地剪开凌肖左臂的劲装,箭头造成的伤口狰狞可怖,皮肉外翻,肩头的旧伤也已崩裂,两处伤口叠加,看得人心惊。温惊寒看着太医清理伤口,凌肖疼得额角冒冷汗,却咬着牙一声不吭,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,指尖紧紧攥着,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。
“公主,凌护卫失血过多,需立刻止血缝合,还要好生静养,切不可再动武。”太医一边上药一边禀报道。
“用最好的药,不惜一切代价,必须让她痊愈!”温惊寒冷声吩咐,见凌肖疼得身子微颤,她俯身握住她的手,语气瞬间软下来,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,“忍一忍,疼了就喊出来,别硬撑。”
凌肖抬眼望着她,见她眼尾泛红,平日里艳绝的眉眼此刻满是慌乱与心疼,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浅淡的笑:“臣不疼,公主莫担心。”
一旁的彭策躬身禀报道:“公主,柳玉茹派死士伏击之事,臣已派人查实,证据确凿,是否现在便拿办柳家?”
温惊寒眼神一冷,戾气再次翻涌,却因握着凌肖的手,语气稍缓:“先把柳玉茹禁足府中,不准外出,待凌肖伤好,我再亲自去会会她。另外,加派人手守着公主府,三步一岗五步一哨,任何人不得靠近凌肖的偏殿。”
“臣遵令。”彭策应声退下,临走前看了一眼凌肖,暗自松了口气——幸好凌姐没有大事,否则他当真没法向公主交代,他脸色一沉,更没法向自己的父亲交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