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还在替她求情?”温惊寒的动作一顿,眼底的温柔瞬间消失,语气又冷了下来,“凌肖,你要搞清楚,她是无面阁的杀手,是要取我性命的敌人。你若再护着她,休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凌肖沉默了,不再说话。她知道,温惊寒的底线就是苏戈,而她的底线,一边是恩情,一边是小时候的同伴,终究是两难。
上药完毕,温惊寒帮她穿好劲装,沉声吩咐:“你先回偏院歇息,明日一早,彭策会把无面阁的初步线索给你。记住,查案期间,不准有任何私心,否则,后果自负。”
“臣,明白。”凌肖躬身行礼,转身走出偏殿。
看着凌肖落寞的背影,步履沉重,温惊寒抬手按住心口,那里依旧疼得厉害。云袖走进来,轻声道:“公主,您明明是怕凌统领出事,才让她查无面阁,既能把她留在身边,又能监控她的动向,可您何必说那么重的话伤她?”
“
我不狠点,她就会被苏戈勾走。”温惊寒语气疲惫,指尖摩挲着缠心剑,“我不能失去她,哪怕用恩情绑着,用权势逼着,我也要把她留在我身边。”
云袖轻叹一声,终究是没再劝。
凌肖回到偏院,褪去满身尘土的劲装,换上干净的藏青圆领劲装,重新束好长发。她坐在桌前,掏出衣襟里的半块桃木牌,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“戈”字,眼底满是愧疚。
阿戈,对不起,我终究不能跟你走。公主的恩情我必须还,大火的真相我必须查清楚,等一切了结,我定会护你周全。
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公主府的暗卫正隐匿在暗处,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禀报给温惊寒;更不知道的是,城郊破庙外,苏戈正立在一棵枯树上,望着公主府的方向,左眉柳叶疤在夜色中泛着冷光,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,她死死攥着影月刃,疯癫道:“温惊寒,你用恩情绑着她,我便毁了你的恩情,看你还怎么留她!”
夜色渐浓,公主府的灯火次第亮起,映着凌肖孤寂的身影,也映着温惊寒偏执的眼眸,更藏着苏戈疯癫的执念。一场以恩情、旧情、真相为筹码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天刚蒙蒙亮,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凌肖的偏院,映得案上那半块桃木牌泛着温润的浅光。凌肖早已起身,玄铁发冠束起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归尘剑斜挎于背,剑穗上的银线随动作轻晃。她指尖摩挲过桃木牌,将其贴身藏好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——昨日温惊寒的恩威并施犹在耳畔,查无面阁的命令不敢耽搁,可苏戈的安危与大火真相,更像一根刺扎在心头。
院门外传来脚步声,彭策捧着一沓卷宗快步走来,一身禁军服衬得他身姿魁梧,见凌肖整装待发,连忙上前递过卷宗:“凌姐,公主吩咐,这是无面阁的初步线索,让你按这个查。”
凌肖接过卷宗,指尖触到纸面竟觉异常规整,她快速翻阅,里面标注了无面阁三处分舵地址、两处接头当铺,甚至连苏戈近期的落脚地都写得清清楚楚。线索详细得过分,反倒透着几分刻意。她眉头微蹙:“这些线索,何处得来?”
“回凌姐,是暗卫连夜排查所得,说是顺藤摸瓜没费半点功夫。”彭策挠了挠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,“只是属下觉得,无面阁行事隐秘,哪能这么容易就摸透底,未免太顺了些。”
凌肖没吭声,将卷宗揣进怀中,沉声道:“既为公主之命,先查了再说。”她转身牵马,高马尾甩过肩头,藏青劲装下摆扫过地面尘土,归尘剑的剑鞘与玄铁腰带相撞,发出清脆声响。彭策看着她的背影,终究是没再多说,只扯着嗓子补了句:“凌姐多加小心!遇到打不过的别硬扛,传信给我,我带禁军一窝端!”凌肖脚下一顿,头也不回抬手比了个“知道”的手势,心里竟莫名暖了。”
凌肖颔首应下,翻身上马,朝着卷宗标注的第一处无面阁分舵疾驰而去。线索上写着分舵藏在城南废旧粮仓,她赶至时,只见粮仓大门虚掩,院内静无一人,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杀手劲装,桌上摆着半壶冷茶,甚至还留着一枚刻着无面阁标识的令牌,像是刻意等着她来。
凌肖握紧归尘剑,缓步查探,粮仓内蛛网密布,尘土厚积,显然早已人去楼空,那些所谓的“痕迹”,更像是临时伪造。她捡起那枚令牌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心头疑云渐起——这令牌做工粗糙,绝非无面阁正统制式,分明是假货,刚要收令牌,脚边突然窜出一只肥硕的老鼠,凌肖武功卓绝,刀光剑影里都面不改色,此刻却下意识跳起来,耳尖微微泛红,暗骂自己小题大做,又忍不住踢了踢脚边的稻草:“晦气。”
她不敢耽搁,又马不停蹄赶往第二处接头当铺,谁知刚到门口,就见当铺掌柜早已带着伙计跑路,柜台上留着一张字条,写着“苏戈已往西郊据点”,字迹潦草,刻意模仿江湖人的笔锋,破绽百出。凌肖捏着字条,指节泛白,西郊据点她赶去时,依旧是空空如也,只余下一堆焚烧殆尽的纸张灰烬,连半点烟火气都无,倒是墙角堆着几个破碗,看着像是乞丐留下的。
这般连查三处,处处都是现成的线索,却处处都是破绽,凌肖只觉心头沉甸甸的。三日时间,她跑遍了京城城郊,玄黑劲装沾满尘土,靴底磨得发白,束发因连日奔波散乱不堪,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颈间,归尘剑的剑穗被风吹得打结,可到头来,别说查到苏戈的下落、无面阁的底细,连一句有用的供词都没得到,反倒蹭了满身灰。
第三日傍晚,凌肖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城郊一处破屋——这是线索标注的最后一个据点,屋内依旧空无一人,只有桌上摆着一本无面阁的名册,上面的名字要么是早已身死的旧人,要么是凭空捏造的假名,甚至还有“王二狗”“李铁蛋”这种糊弄人的名字。她将名册狠狠摔在桌上,眼底满是戾气与疑惑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当我是傻子糊弄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