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温惊寒握住她的手,按在自己的心口,“我以后不会这样对你了!”
她拉着凌肖走到榻边,让她躺下,小心翼翼地为她盖上薄被,避开后背的伤口,又坐在榻边,为她擦拭额角的冷汗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。“你好好歇息,我守着你,谁也不准来打扰。”
凌肖躺在榻上,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看着她眼底未干的泪水,终究是闭上眼,疲惫地睡了过去。这些日子的奔波、争执、惩罚与疼痛,早已耗尽了她的心力,唯有在温惊寒身边,她才能勉强放下戒备,寻得片刻安稳。
温惊寒坐在榻边,静静看着她的睡颜,乌发散落在枕上,几缕碎发贴在颊边,脸色依旧苍白,眉头微微蹙着,似在承受伤口的疼痛。她抬手,轻轻抚平她的眉头,指尖划过她脸颊的五指印,眼底满是悔意。
云袖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,见两人这般模样,放轻脚步,将汤药放在案上,低声道:“公主,这是活血化瘀的汤药,等凌统领醒了让她喝。彭统领在外求见,说想看看凌统领的伤势,被我拦下了。”
温惊寒点点头,声音极轻:“让他回去吧,告诉她,凌肖无碍,有我在。”她顿了顿,又道,“往后不准任何人再提身世与苏戈,也不准再提今日杖责之事,谁若敢多嘴,按宫规处置。”
云袖应下,转身离去时,看着榻前温柔守护的温惊寒,忍不住轻叹,终究是偏执入骨,却也深情至深,只盼两人能早日解开误会,不再互相折磨。
傍晚时分,凌肖悠悠转醒,后背依旧疼得厉害,刚一动,便被温惊寒按住:“别乱动,伤口刚上好药。”她端过案上的汤药,吹凉后递到凌肖嘴边,“喝了它,对伤口好。”
凌肖没有拒绝,张口喝下汤药,苦涩的药汁滑入喉间,却比不上心口的五味杂陈。温惊寒接过空碗,又拿起一块蜜饯递到她嘴边:“含着,解苦。”
凌肖含着蜜饯,甜意驱散了些许药苦,看着温惊寒眼底的温柔,低声道:“公主,臣的归尘剑……”
“在这。”温惊寒拿起一旁的归尘剑,轻轻放在榻边,剑穗上的银线依旧完好,“等你伤好,便还给你。这段时间,你安心养伤,查无面阁的事暂且搁置,宫里的事有我和彭策。”
凌肖点点头,没有再多说,重新躺下,闭上眼。温惊寒依旧坐在榻边,握着她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,直到夜色渐浓,才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侧,避开她的伤口,轻轻抱住她,喃喃自语:“睡吧,我陪着你。”
榻前烛火摇曳,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,缠心剑与归尘剑并排放置,剑穗轻晃,似在诉说着两人剪不断、理还乱的牵绊。杖责的疼痛未消,欺瞒的隔阂仍在,可这一刻的温柔与缱绻,却成了彼此黑暗中的一丝微光。
凌肖靠在温惊寒怀里,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,心底默默想着:身世真相,我终究要查;苏戈安危,我终究要护;但你的恩情,我也终究要还。往后的路,哪怕荆棘丛生,我也会与你一同走下去,只是希望,你能多给我几分信任,少几分偏执。
夜风轻轻吹过窗棂,烛火跳动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这场因恩情、真相与执念而起的纠葛,终究在惩罚与温柔中,愈发缠绵,愈发难断。
杖责之刑后,凌肖在公主府偏殿养伤整十日。
后背的伤结了层薄痂,虽无性命之忧,云袖每日亲自来换药,指尖轻触药膏时总免不了轻叹,说公主嘴上罚得狠,私下里却寻遍了太医院的金疮药,连西域进贡的愈肤膏都送来了几罐。凌肖只是垂着眼听着,指尖攥着榻边的锦缎,一语不发。
这十日里,温惊寒未曾亲自来探过,却每日遣人送着精致的膳食与汤药,偶尔会站在偏殿的廊下,隔着窗棂看她半刻,不说话,也不进来,那道目光沉沉的,像覆着一层寒雾,落在哪,哪便透着说不清的压迫。凌肖察觉后,便会刻意背过身,对着墙壁静坐,任由那道目光在她背上停留,直到廊下的脚步声远去,才敢稍稍松了攥紧的指尖。
府里的人都瞧着这僵持的氛围,不敢多言,唯有彭策借着送禁军文书的由头,偷偷来过一次,见她面色苍白,只敢低声劝两句,便被云袖催着离开,临走前塞了瓶私藏的止痛伤药,眼底满是担忧。
第十日的午后,阳光透过窗棂,落在榻边的软垫上,云袖刚换完药,替凌肖理好里衣,便听见殿外传来侍女的通传,说公主来了。
凌肖的身体猛地一僵,后背的痂皮被牵扯,传来一阵细密的疼,她攥着锦被的指尖微微泛白,还未及反应,便见温惊寒掀着月白锦袍走了进来,云袖见状,躬身行了一礼,便识趣地退了出去,顺带关上了殿门,将两人的身影隔在一方天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