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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寒孤影 如鲠在喉（第2页）

温惊寒转身径直朝着内院书房走去。玄黑的靴底踏过光洁的金砖地面，每一步都轻，却像踩在凌肖的心尖上。

凌肖沉默地拴好马，握紧归尘剑，紧随其后踏入书房。

房门被贴身侍女轻轻合上，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，也将两人困在这方逼仄的空间里。

书房内焚着沉水香，烟气袅袅，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酸涩与紧绷。温惊寒走到书案后，没有落座，只是背对着凌肖，抬手轻轻抚过案上摊开的兵书，指尖泛白，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。
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依旧是那位执掌朝野、孤高凛冽的长公主，可肩颈处微微绷紧的弧度，却藏着无人可见的颤抖。

凌肖在书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，垂眸敛目，玄黑劲装上还沾着破庙的尘土与篝火的灰烬，她攥着归尘剑的剑柄，指节用力到泛青，喉间滚动，却不知该从何开口。

说她没有对苏戈动心？

说她心中依旧记着十年恩情？

还是说，那些真相如鲠在喉，让她进退两难？

所有话语堵在胸口，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请罪：

“臣，回来了。”

温惊寒终于缓缓转过身。

烛火映在她眼底，没有疯狂，没有妒火，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，像结了冰的寒潭，冷得让人窒息。她的目光轻轻落在凌肖身上，从她凌乱的发髻，到她半敞的领口，再到她腰间未曾系紧的剑穗，一点点扫过，

右耳后的朱砂痣，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，艳得刺目。

“你还没有断了念想？”温惊寒开口，声音很轻，没有波澜，却字字砸在凌肖心上，

不是质问，是陈述。

陈述一个她早已预料到，却依旧痛入骨髓的事实。

凌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，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：“公主，苏戈她……”

“我不想听她的事。”温惊寒打断她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，“凌肖，我只想问你一句。”

她上前一步，与凌肖相隔不过半步，温热的呼吸混着沉水香的气息，拂过凌肖的耳畔。她抬手，指尖轻轻抚上凌肖的鼻梁，动作极轻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，与先前攥着她发髻时的狠戾，判若两人。

“十年前，我从焦土废墟里把你抱出来时，你奄奄一息，却攥着半块桃木牌，说要找你的妹妹。”

“我为你续命，把你留在身边，教你习武，赐你归尘剑，给你身份，给你安稳，护你在这京师刀光剑影里活下来。”

“凌肖，我问你——这十年，我待你，可有半分亏欠？”

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渗进心底，凌肖的睫羽剧烈颤抖，猛地屈膝跪地，脊背挺直，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，声音哽咽：

“公主待臣，恩重如山，此生难报。”

“恩重如山？”温惊寒笑了一声，笑声轻得发苦，指尖缓缓收回，背在身后，攥得指节泛白，“可你还是为了她，违逆我，推开我，宁愿让我伤心，也不肯断了那份旧情。”

“我瞒你的身世，不是害你，是护你。”温惊寒的声音终于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眼底的冰层裂开一道缝隙，漏出深藏的痛楚，“墨尘心狠手辣，当年纵火案牵扯甚广，你一旦得知真相，只会被仇恨裹挟，白白送命。我想护你一生安稳，有错吗？”

凌肖心口一震，抬头看向温惊寒，撞进她眼底翻涌的痛楚与不安，一时失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