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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寒孤影 如鲠在喉(第1页)

苏戈踉跄着后退数步,后腰撞在供台的残角上,闷哼一声,她怔怔地站在原地,唇上还残留着凌肖的温度,眼底的温柔与痴恋瞬间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错愕与心碎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面的焦灰里,晕开小小的湿痕。

“凌肖……”苏戈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,浑身都在发抖,“你到最后,还是选她,对吗?”

凌肖慌忙拢好敞开的劲装,指尖颤抖得连盘扣都系不上,耳尖与脖颈泛红,既有慌乱,又有挥之不去的愧疚。她靠在断柱上,大口喘着气,归尘剑的震颤渐渐平息,唯有心口的剧痛愈发清晰。

“我没有选谁。”凌肖的声音沙哑干涩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我不能跟你走,不是因为念着她的恩情,是因为我不能糊涂。苏戈,你只告诉我是温家母亲纵火,是温惊寒瞒我,可中间的隐情、墨尘的算计、温惊寒到底是参与者还是被蒙蔽,我一概不知。”

她攥紧劲装内侧藏着硫磺碎屑的荷包,指尖冰凉:“我父母死得不明不白,十年血海深仇,我不能凭着你的一面之词,就抛下一切避世归隐。那是对我父母的不孝,是对真相的逃避,更是对你这十年守候的不负责。温惊寒救我性命是真,瞒我身世是真,这里面的是非曲直,我必须亲自查清楚。查清楚谁是真凶,谁是帮凶,查清楚她到底是利用我,还是另有苦衷,到那时,我才配选前路。”

苏戈捂着心口,缓缓滑坐在地,眼泪模糊了视线,看着凌肖满是挣扎与坚定的脸,疯癫的戾气散了,只剩蚀骨的委屈与绝望:“我等了你十年,拼了半条命从无面阁爬出来,不是要你去查什么真相,不是要你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,我只想你平平安安,只想你离开那个把你当刀的人……”

破庙外的密林间,气氛骤然紧绷。

彭策正攥着剑暗自盘算退路,忽然瞥见密林更深处的空地上,一道玄紫斗篷的身影单骑伫立,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
是温惊寒。

她没有带任何随从,独自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,离暗卫埋伏的地方足有数十米远,玄紫斗篷上的墨梅纹被晚风掀得翻飞,耳后那颗艳红的朱砂痣在暮色里格外刺眼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凌肖熟悉的暖玉玉佩,指节用力到泛白,甚至掐破了掌心的肌肤,血丝顺着玉佩的纹路缓缓渗出,她却浑然不觉,只是沉默地望着破庙的方向,眼底没有平日的杀伐决断,没有孤注一掷的掌控欲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隐忍与痛楚,像一尊立在暮色里的孤寂石像。

彭策心脏猛地一沉,悄悄给身旁的暗卫使了个眼色,示意所有人噤声,连呼吸都放轻。公主明明就在此处,却不下令擒人,只是远远看着,这份隐忍与挣扎,比下令格杀更让人心惊。他甚至能猜到,她赌凌肖的选择,赌这十年的羁绊,到底能不能抵过血海深仇。

不远处蹲在墙角放风的苏晚也瞥见了那道玄紫身影,抱着桂花糕的手猛地收紧,原本的小声吐槽咽回肚里,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出声。她认得那是大靖长公主温惊寒,是把肖肖姐困在皇宫里的人,此刻看着对方孤寂的背影,竟生不出半分讨厌,只觉得心里堵得慌,悄悄把桂花糕往身后藏了藏,生怕惊动了这位一看就心情极差的公主。

庙内的氛围依旧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
凌肖缓步走到苏戈面前,蹲下身,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眉骨的柳叶疤,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:“你的情,我记一辈子。你为我受的苦,留的疤,我都没忘。但我凌肖做人,恩怨分明,恩要还,仇要报,真相要查,不能浑浑噩噩过一生。”

“给我一点时间,等我查清所有事,给我父母一个交代,给你一个交代,也给温惊寒一个交代。到那时,若真相如你所说,我与温惊寒恩断义绝,随你归隐山林;若另有隐情,我也会给你一个无愧于心的选择。”

苏戈抬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她,伸出手,死死攥住凌肖的指尖,指甲嵌进她的皮肉里:“我等。再等十年我也等,但凌肖,你不许骗我,不许死,不许再回到她的囚笼里再也不出来。你要是敢食言,我就是追到阴曹地府,也要把你拽回来。”

凌肖点头,沉重地“嗯”了一声,心底的乱麻依旧没有解开,恩情、血仇、执念、守候,缠成一道死结,勒得她心口生疼。

篝火的火焰渐渐弱了下去,淡蓝色的硫磺火苗彻底熄灭,只剩袅袅青烟在破庙里弥漫。归尘剑静静立在断柱旁,剑穗垂落,再无半分震颤。

庙外,温惊寒缓缓松开掌心的暖玉玉佩,玉佩一角已被她攥得碎裂,血丝沾在玉屑上,触目惊心。她依旧没有下令,只是勒紧马缰,调转马头,朝着密林深处走去,玄紫的身影渐渐融入暮色,只留下一串马蹄印,很快被晚风卷起的落叶覆盖。

彭策看着公主离去的方向,长长舒了一口气,暗中松了腰间的软剑,心里暗自庆幸,至少眼下,不会有血光之灾。只是他清楚,这一场真相与执念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,无论是凌肖、苏戈,还是那位独自离去的长公主,没人能全身而退。

苏晚抱着桂花糕,见庙内没了动静,又恢复了往日的跳脱,小声嘟囔:“吵也吵了,哭也哭了,总该吃点东西了吧,再饿下去,肖肖姐和姐姐都要垮了。”说着便踮着脚,准备把桂花糕送进庙内,给这两个纠缠了十年的人,添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
凌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却依旧攥着她不放的苏戈,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坚定。她摸出怀中的半块桃木牌,与苏戈手中的另一半拼在一起,纹路严丝合缝,像是从未分开过。

然后凌肖快步走了出来,策马冲出密林时,月光恰好穿透枝桠,落在那道孤坐马上的身影上。

这面温惊寒没有回头,玄黑斗篷被夜风掀得轻扬,耳后那颗朱砂痣在月色里淡得近乎发白,像一朵将谢未谢的血花。她只轻轻勒了勒马缰,黑鬃马便缓步转身,朝着公主府的方向行去,

凌肖刚到公主府门口,就看见温惊寒站在院子里等她,对凌肖没有质问,没有喝令,甚至没有半句言语。

可这份死寂的沉默,比之前惹温惊寒生气时的盛怒更让凌肖心口发沉。她沉默地站在温惊寒面前,归尘剑垂在身侧,剑穗扫过马鞍,再没半分往日的利落,只剩沉甸甸的拖沓。

彭策领着暗卫远远的站在院子里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他看得明白,公主这不是不气,是气到了极致,痛到了极致,连发作的力气都先敛了起来——她怕一开口,就是藏不住的颤抖,怕一抬眼,就泄了眼底所有的不安。

内侍与侍女全都屏气退在两侧,头垂得几乎要碰到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府内烛火通明,却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,整座公主府,都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低气压笼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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