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音师太只觉得左肩伤口处传来麻痒,随即是针刺般的剧痛,眼前一阵发黑。“毒……箭……”她咬牙挤出几个字。
“坚持住!”慕容晴眼中瞬间布满血丝,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杀意涌上心头。她将清音师太护在身后,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,“惊鸿三叠”最后一式“破云”含怒出手!
剑光如惊鸿掠空,又如长虹贯日,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,瞬间将那名使链子锤的头目和附近两名杀手笼罩!惨叫声中,三人竟被这一剑同时重创!
这一剑的威势,震慑了附近敌人,也为援兵争取了时间。殷辞和雷山及时杀到,接下了战局。
慕容晴顾不上追击,立刻查看清音师太伤势。伤口虽不深,但流出的血已呈乌黑色,清音师太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,显然中毒不轻。
“解毒药!谁有解毒药!”慕容晴声音嘶哑,带着恐慌。
混战中,卫清绝在沈知微和温言的保护下,也冒险来到了前线附近。她一眼看到清音师太的伤势,立刻从药囊中取出一个瓷瓶抛过去:“内服三颗,伤口撒上药粉!”
慕容晴连忙照做。药效很快,清音师太脸上的青黑之气稍褪,但人已虚弱不堪。
此时,敌人的攻势在众人拼死抵抗下,终于被遏制,开始逐渐退却。留下数十具尸体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百草涧再次击退了强敌,但代价惨重。多名各派弟子伤亡,制药区部分设施被毁,更重要的是,清音师太为救慕容晴而中毒重伤。
慕容晴不顾旁人目光,亲自将清音师太抱回她的禅房,寸步不离地守候。她握着清音师太冰凉的手,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,心中充满了后怕、愧疚,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清晰无比的情感,她不能失去她。
原来她与清音自小相识,一同长大,却因相爱被族中长老发现,被迫断绝往来,清音被送去峨眉修道,她被关在家中学习治家之道,以备与其他家族子弟联姻。这次前来,为的就是清音。
清音师太在昏迷中,眉头紧蹙,似乎在承受着痛苦。偶尔唇边会溢出极轻的呓语,慕容晴俯身去听,隐约是“……不可……戒律……晴……”
慕容晴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,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这一夜,百草涧无人入眠。
袭击的余波,清音师太的伤势,还有那在生死关头再难掩饰的情愫,都如同沉重的石头,压在每个人心上。
沈知微在安抚好卫清绝后,与温言、殷辞等人检视战场痕迹。
“这次是真正的精锐,不像之前骚扰的杂兵。”殷辞冷声道,“武器制式混杂,但训练有素,有几个路数像是出来的。”
“还有那毒箭,”温言检查着从清音师太伤口取出的箭头,“是官制三棱破甲箭改良,淬的毒是北疆边军对付异族时用的‘狼毒’,见血封喉,若非卫大夫的药及时,清音师太恐怕已遭毒手。”
军中毒箭?北疆狼毒?众人心头疑云更重。“归墟”的手,难道已经伸进了朝廷军方?
“慕容晴的表现,”沈知微忽然道,“她最后那一剑,威力超常,情绪激荡。她对清音师太……”
温言低叹一声:“眼神是骗不了人的。只是峨眉清规,慕容家规,还有如今这局势怕是难有善果。”
沈知微沉默。她自己与卫清绝的路尚且艰难,又何尝不知这其中的阻隔与凶险。只是没想到,在这风云际会的翠屏山,同样一段同样不容于世的孽缘。
她看向清音师太禅房的方向,那里灯火长明。
乱世情愫,多劫多难。
这一对,只怕比自己与清绝,更要坎坷得多。
而她们尚且不知,更大的风暴,正在酝酿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