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层。废弃的矿道,支撑木大多腐朽,地上散落着生锈的工具和矿车残骸。墙壁上有模糊的壁画,画着人形生物跪拜一个巨大的圆球——是绯月?
第二层。温度明显下降。矿道更窄,墙壁上开始出现发光的苔藓,幽绿的光让一切显得诡异。地上有拖拽的痕迹,还有干涸的、暗红色的污渍。
第三层。
铁梯到这里为止。脚下是松软的泥土,混合着碎石。前方是一条宽阔的矿道,墙壁上插着火把——不是明火,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冷光,像鬼火。
矿道两侧有许多岔路,黑洞洞的,不知通向哪里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,和夜香很像,但更浓,闻久了让人头晕。
我取出清心铃,握在手中。然后,选择一个方向前进。
走了大约五分钟,前方传来声音。
不是低语,也不是哭泣,而是……歌声。
很轻,很飘渺,是女人的声音,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吟唱。旋律哀婉,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,让人忍不住想靠近。
理智值:91。
我摇响清心铃。
清脆的铃声在矿道中回荡,与歌声碰撞。歌声停顿了一瞬,然后变得更加急切,更加哀怨。但那种吸引人的魔力减弱了。
我继续前进。歌声始终在耳边萦绕,不远不近。又走了十分钟,前方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,顶部有发光的晶簇,投下幽蓝的光。空洞中央有一座石制祭坛,样式和大教堂那个很像,但更简陋。祭坛周围跪着十几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
它们穿着破烂的矿工服,身体扭曲,手脚反折,以不可能的角度跪拜。它们的脸……被挖空了。不是无面人那种平滑,而是真的被挖出一个空洞,里面塞满了发光的矿石。
它们在“唱歌”。声音就是从那些空洞里发出的,随着矿石的闪烁,形成诡异的合唱。
而在祭坛上方,悬浮着一颗东西。
拳头大小,不规则,内部有暗金色的液体流动。是契约印记的碎片?不,更大,更完整。
那是一枚“印记核心”。
永夜庄园里,温斯顿伯爵的印记扭曲后形成了类似的晶体。而眼前这个,更加……纯粹。没有被污染的痕迹,反而散发着一种古老的、威严的气息。
歌声突然停止。
所有“矿工”齐刷刷地转过头来——它们没有眼睛,但我能感觉到“视线”锁定了我。
祭坛上的印记核心开始旋转,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。光芒中,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是个女人。穿着维多利亚时代的长裙,长发披散,面容看不真切,但能感觉到她在“看”我。
然后,她开口了。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,不是之前的歌声,而是清晰的语言:
“后来者……你身上有‘祂’的气息……”
“祂是谁?”我握紧匕首。
“绯月的主人……游戏的掌控者……”女人的声音里充满恨意,“也是……囚禁我的仇敌……”
“你是谁?”
“伊莉丝·温斯顿。”她说,“温斯顿伯爵的妻子……或者说,曾经是。”
我瞳孔微缩。永夜庄园的女主人艾琳娜的母亲?那个故事里,她应该早就死了。
“我的丈夫……埃德加……他被诱惑了。”伊莉丝的声音颤抖,“绯月的主人给了他永生的许诺,代价是……献祭整个家族。我拒绝,于是他杀了我,将我的灵魂封印在这里,用这些矿工的怨念温养,试图将我改造成‘守护灵’。”
“但你还有意识。”
“因为仇恨。”她的声音变得冰冷,“仇恨让我保持清醒。后来者,如果你想对抗‘祂’,我可以帮你。但你需要先解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