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锦安没有回答。他正盯着观星台内部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然后,愣住了。
观星台内部是圆形的空间,穹顶是透明的,能看到暗紫色的天空和血红的绯月。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星图,星辰的位置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同。
而在星图中央,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白色长袍、白发苍苍的老人。他背对我们,仰头望着穹顶,一动不动。
但最诡异的不是他,而是周围。
墙壁上、地面上、甚至穹顶上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“脸”。不是浮雕,而是真实的人脸,像是被活生生嵌进去的。那些脸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表情各异:痛苦、惊恐、绝望、狂喜、麻木……
它们全都在“说话”。
不是用嘴,因为很多脸没有嘴。声音是直接从脸部发出的,重叠在一起,形成一种诡异的、永不停息的低语。
“欢迎……欢迎……”
“终于来了……”
“我等了……好久……”
“看见了吗……看见真相了吗……”
“绯月……绯月在看着……”
“加入我们……成为永恒……”
声音层层叠叠,像潮水般涌来。理智值开始狂掉:57……55……53……
我咬破舌尖,用疼痛保持清醒。谢锦安也脸色发白,但他的眼神依然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了然。
“观星台会说话。”他低声说,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中央的老人缓缓转过身。
他没有脸。
不,他有脸,但那张脸是一片混沌的星空,无数光点在皮肤下流动、旋转、明灭。他的眼睛是两个黑洞,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
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,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,是墙上所有脸孔的合唱。
“我看到了你们的命运。”
“沈清宴。谢锦安。”
“契约的异数,命运的变数。”
“你们摧毁了我的教堂,杀死了我的祭司。”
“你们……很有趣。”
我握紧匕首,但知道这毫无意义。眼前的存在,不是我们能对抗的。
“你就是绯月的主人?”谢锦安问。
“主人?不。”星空脸孔的老人——或者说,古神碎片——缓缓摇头,“我只是一个……观察者。一个记录者。一个被困在此地的囚徒。”
“囚徒?”
“这个领域不是我的创造,而是我的囚笼。”祂——我们暂且称之为祂——抬起手,指向穹顶的绯月,“那才是‘主人’。是祂将我囚禁于此,利用我的力量维持领域,吞噬误入者的灵魂。”
“那大祭司……”
“我的看守。也是我的狱卒。”祂的声音里有一丝嘲讽,“他以为在侍奉神明,实际上只是在维护囚笼。而我,被迫为他提供力量,看着他拙劣地模仿我的权能。”
信息量太大,我一时无法消化。但谢锦安抓住了关键:
“你是说,真正的‘绯月主人’另有其人,而你也是受害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