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受害者?不。”祂放下手,“我们都在囚笼中。祂囚禁我,我囚禁你们,你们试图逃离……循环往复,永无止境。”
“怎么打破循环?”我问。
“杀死我。”祂说得很平静,“或者,杀死祂。”
“祂在哪里?”
“在绯月之中。”祂指向天空,“那是祂的眼睛,也是祂的牢房。祂和我一样,被囚禁在那里。只不过,祂比我更强大,也更疯狂。”
“如果我们杀死祂,你会怎样?”
“我会自由。”祂的星空脸孔上,光点流转,“或者,彻底消散。但无论如何,都好过现在。”
“我们为什么要帮你?”谢锦安问。
“因为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。”祂说,“七天存活任务?那只是个幌子。时间一到,如果你们没有找到真相,没有打破循环,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,成为墙上新的脸孔。”
墙上那些脸孔发出附和的声音:
“留下来……”
“成为永恒……”
“和我们一起……”
理智值:50。
我用力摇头,甩开那些诱惑的低语。
“怎么杀死祂?”谢锦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用这个。”
祂伸出手。掌心浮现出一枚晶体——和温斯顿伯爵、大祭司的印记核心很像,但更加纯净,内部流转的不是暗红或暗金,而是纯粹的银白色。
“我的核心。最后的‘净化’之力。”祂说,“带上它,爬上观星台的顶端,在绯月最红的时刻——也就是午夜——将它投向月亮。我的力量会与祂的力量碰撞,产生短暂的‘裂隙’。那时,你们需要进入裂隙,找到祂的本体,摧毁它。”
“听起来像自杀任务。”我说。
“是的。”祂坦然承认,“成功率不到一成。但留在这里,成功率是零。”
谢锦安接过晶体。银白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,和他印记里残存的净化之力产生共鸣。
“我们怎么相信你?”他问。
“你们不需要相信我。”星空脸孔的老人缓缓坐下,重新仰头望向穹顶,“你们只需要相信……自己对自由的渴望。”
墙上的脸孔开始哭泣、大笑、嘶吼。整个观星台都在震动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祂的声音渐渐微弱,“午夜将至。绯月最红之时,也是祂最虚弱之时。去吧……或者留在这里,成为永恒。”
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激烈。徘徊者们快要破门而入了。
谢锦安看了我一眼:“决定。”
我看向手中的晶体,又看向穹顶那轮血红的月亮。
然后,点头。
“那就去。”他说。
我们爬上观星台内部的螺旋阶梯。阶梯狭窄陡峭,墙壁上也嵌满了脸孔,它们不断低语、哭泣、诱惑。理智值持续下降:49……47……45……
我不得不频繁激活真实视域,用剧烈的头痛来对抗那些声音。谢锦安也好不到哪去,他的净化之力在抵抗低语,但消耗巨大。
终于,爬到顶端。
这是一个露天平台,只有十平米大小。中央立着一架青铜天文仪,锈迹斑斑。平台边缘没有栏杆,下面是百米悬崖。
而头顶,就是那轮巨大的、血红的绯月。
它比在城市里看起来更大、更近,几乎占据了半个天空。月光如血,泼洒下来,将整个平台染成暗红色。站在这里,能清晰看到月亮表面的纹路——那不是山脉或月海,而是一张巨大的、扭曲的、痛苦的人脸。
绯月的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