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她已是阁臣,是太子师,荣宠加身。可肩上的担子却越来越重,脚下的路越来越险。那个最初的秘密,像一颗埋在深处的雷,不知何时会炸响。
马车停下。潘府到了。
潘君瑜掀帘下车,管家撑着伞迎上来:“大人,夫人等您许久了。”
她抬眼,看见正房窗纸上透出的暖黄烛光。雨夜里,那一点光格外温暖。
她整理衣袍,迈步进门。
屋内,静姝果然在等。桌上摆着几样小菜,一壶温好的酒。见她进来,静姝起身迎上,接过她脱下的湿披风。
“怎不打伞?肩头都湿了。”
“不妨事。”君瑜握住她的手,“等久了?”
“不久。”静姝微笑,“刚好炖了汤,趁热喝。”
两人对坐,静姝盛汤,君瑜斟酒。窗外雨声潺潺,屋内烛火融融。这一刻,什么朝堂纷争,什么家族压力,什么隐忧暗雷,都暂时远了。
静姝看着君瑜喝汤,忽然说:“今日母亲来信了。”
君瑜抬头:“说什么?”
“说弟妹前日诊脉,大夫说可能是双生子。”静姝笑意温柔,“母亲高兴坏了,说这是潘家的大福气。”
君瑜放下汤匙: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静姝握住她的手,“真的。若是双生子,过继一个给我们,倒真是好事。”
君瑜看着她,烛光在她眼中跳跃,清澈见底,没有一丝勉强。她是真的这么想。
“静姝,”君瑜喉头发紧,“你不必……”
“我愿意。”静姝打断她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君瑜,我想要个孩子。你的孩子,或是过继来的孩子,都好。我想看他长大,教他读书,给他做衣裳,我想和你一起,做一对寻常父母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泛起泪光:“我知道这很难,知道前路凶险。可正因为难,正因为险,我才更想要。想要一点实实在在的,能握在手里的温暖。”
君瑜起身,走到她身边,将她拥入怀中。
“好。”她吻着静姝的发,“等孩子出生,我们去接。男孩女孩都好,我们好好养大他。”
静姝在她怀里点头,眼泪无声滑落。
雨还在下,夜还很长。但这一刻,她们紧紧相拥,仿佛能这样一直到天荒地老。
静姝在君瑜怀中沉沉睡去,唇角带着安心的笑。君瑜却睁着眼,看着帐顶,听着雨声,久久未眠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她轻轻收紧手臂,将怀中人搂得更紧。
无论如何,她要护住静姝。护住这个家。
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,她也要闯出一条生路。
因为这条路,是她自己选的。而身边这个人,是她此生不悔的选择。
窗外的雨,渐渐小了。东方天幕,透出一线微光。
天,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