渝城的阳光透过机场玻璃落下来,暖得刺眼。比起秋意渐浓的沪城,这里像是突然进入了另一个季节。
叶晚晚把外套搭在臂弯,一手拖着行李箱,安静地走在祁逾身侧。祁逾仍是那身深灰色风衣,步伐不紧不慢,对周围的喧闹和热度都没什么反应。
两人拦了辆车直奔酒店。
车厢内广播声嘈杂,司机操着一口地道的渝城方言。叶晚晚坐在后座,靠窗看风景,一路沉默,祁逾也没说话,两人像是都默契地避开了某些话题。
“应该就快到了。”叶晚晚看了眼手机导航。
出租车在一栋陈旧的小楼前停下。玻璃门贴膜起了皱,一侧门把手掉了半截,巷子深处飘来一股经年不散的潮闷气味。
祁逾站在路边扫了一眼,眉心极其轻微地拧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叶晚晚已经拖着行李进去,表情放松,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差旅水准。
“公司给的预算就这点。”她刷身份证登记时随口道,“上次有同事住的那家,床板塌了一半,这次已经算不错了。”
祁逾没应声,只是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,无意碰到叶晚晚的手背,她的手指颤了一下,却还是装作没事地收回手。
房门“咔哒”一声打开。是一间双床房,墙角泛着灰黄,床单印着洗到发白的花纹,卫生间那扇铝合金门摇摇欲坠,似乎随时会脱轨,漆面斑驳的桌子上还残留着一圈干涸的水渍。
叶晚晚走进去,条件反射似地查看拖鞋与枕套,动作利落而机械。
祁逾站在门口没动,视线在满是污渍的房间扫过一圈:“不用看了,不住这。”
叶晚晚一怔,停下动作抬头看她:“这附近没别的酒店了,再订估计来不及。况且……也就住两晚。”
祁逾没理会她的迟疑,径直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,语气带着一丝熟络:“对,渝城。要今晚的房,靠近市中心,干净些……可以,套房也行。”
她交代得不疾不徐,对方显然不是公司的行政。叶晚晚站在一旁,看着祁逾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,意识到这大概是她私人圈子里的人脉。
“订好了,走吧。”祁逾挂断电话,言简意赅。
叶晚晚正想开口拒绝,眼角余光忽然扫到窗边瓷砖缝里——一只死蟑螂正翻着肚皮,干枯的细腿还蜷缩着。
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瞬间蹿了上来。叶晚晚脸色微变,吓得把手里的拖鞋“啪”地丢回原处,拉起箱子转身就追了出去,动作快得像身后有洪水猛兽。
祁逾立在走廊尽头按下电梯,神色倒是如常。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,狭小空间里只有行李轮子偶尔碰撞的声响。
“你订的酒店,应该不能报销。”快到一楼时,叶晚晚终于憋出了一句。
“嗯,”祁逾应得干脆,“报不报销,是我的事。”
电梯门开,叶晚晚没动,等她出去后才跟上,补了一句:“钱我会转给你,咱们还是分开算。”
祁逾偏头看她一眼,没推让,唇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随你。”
新酒店离旧楼不过十分钟车程,却仿佛跨越了两个世界。
门前的喷泉花园修剪得错落有致,暖黄色的灯光沿着石板路一直铺进大堂。叶晚晚站在厚实的地毯上,脑子短暂地空白了片刻。
“你订的是哪间?”
“2908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