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外,是一片开阔的球场。
场地边缘的铁网还挂着未散的水汽,场内空旷,只有远处传来零星的击球声。祁逾没多话,顺手把球拍递了过去。叶晚晚稳稳接过,掌心摩挲着略显粗糙的防滑布,那种坚硬的质感让她刚才在室内积累的那点局促稍微散了些。
她在对面站定,视线越过球网沉了下来。
几球下来,节奏很快就拉开了。叶晚晚起初的动作还有些生疏,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略显杂乱。但在祁逾那种不紧不慢的回击中,肌肉记忆开始复苏。
祁逾接球依旧从容。她并没有急着进攻,只在关键处控着球速,精准地引着叶晚晚找回当年的感觉。
空气里散开一层薄薄的热气。
叶晚晚刚调整好重心准备再开一球,场边忽然响起脚步声。
“抱歉。”
来人约莫三十出头,纯白运动服压得平整,腕上扣着会员手环。他身后跟着一位中年女人,披着件质感极佳的长风衣,没看场内,只低头理了理袖口,动作不紧不慢。
男人扫了一眼叶晚晚那身起球的旧校服:“这里被预约了,两位去别处吧。”
他没说“请”,这种礼貌之下是全然的理所当然。
叶晚晚握着拍柄的力道沉了沉。她调匀了呼吸,抬眼迎向对方的目光:“这块地是我们先定下的。”
男人明显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她说的话,而是因为声音。他目光在叶晚晚脸上停了两秒,眉心微微拧起,像是在记忆深处翻找什么,却又一时抓不住线索。
就在这瞬间的停顿里,祁逾已经走到了叶晚晚身侧。
她个头稍高,站定时并没有急着发作,只是平视前方,语气温和却不带温度:“如果是你们的专有场地,麻烦出示一下凭证。”
周遭静了下来。
男人的脸色转青,而他身后的女人终于抬起眼,目光在祁逾身上短促地停了停。那眼神里带着点审视,却依旧没开口。
男人正要再往前迈步。
“行了。”女人终于出声,语气不重,却干脆,“我们走。”
“但是纪总,这地……”男人显然不甘心,但在对上纪总那双眼睛时,又生生掐住了话头,“好的。”
他冷哼一声,转身时目光带着挑衅掠过叶晚晚。
“等一下。”
叶晚晚的声音不大,却稳稳地落在了两人之间。
男人脚步一顿。中年女人也停了下来,侧过身,神情平静地看着她。
叶晚晚将球拍竖在脚旁,热身后的体温还没散去。她呼吸已经稳下来,语气很淡:“场地时间还早。”
男人这才转过身,眉梢微抬,带着点被打断的不耐:“什么意思?”
叶晚晚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那位中年女人,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也听着:“既然都带了球拍,不如打一局。谁赢,谁用场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