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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江（第2页）

直到回到了酒店，房门在身后合上，叶晚晚才感觉到胸腔里的压迫感稍微散了些。

她把外套挂上去，金属钩碰撞发出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她机械地把大衣衣领抹平，这才转过身。祁逾正站在她身后不远，手里也拿着外套。灯光从头顶垂直砸下来，两人的影子在暗红色的地毯上重叠。

叶晚晚屏住呼吸。她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僵硬有多狼狈，于是逼着自己侧过身，把衣架让出来：

“衣架在这边。”

祁逾“嗯”了一声，从她身侧走过。叶晚晚看着她的背影，等祁逾挂好外套，她才顺手抚了抚袖口。

短暂的安静里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声响。

叶晚晚站着没动，大脑在飞速运转，试图从这片死寂里找出一个足够“不在意”的话题。

“明天几点的飞机？”

“下午。”祁逾答，“不急。”

“那还行。”

叶晚晚走到床边，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颓然躺了下去。床垫发出细微的闷响，她把脸埋进枕头一侧。

“今晚总算能睡个完整觉了。”

她声音有些闷，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自言自语的心理暗示——只要睡一觉，刚才在江边被刺破的那点堪忧的自尊心，就能粉饰太平地翻篇。

“辛苦了。”祁逾的声音听不出起伏。她把最后一份资料收进包里，指尖在皮质边缘轻轻滑过。

叶晚晚没抬头，却知道她还站在那儿。

“你先去洗？”她睁开眼，视线落在斜前方的地毯花纹上，没有和祁逾对上。

“好。”

祁逾从行李箱里抽出一套换洗的衣服，顺手把拉链拉上，转身往浴室走。门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，房间就忽然静了下来。

叶晚晚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，才翻过身侧躺着。被子还带着洗涤剂的干净味道，暖气吹在身上，她的肩背慢慢松了下来。她伸手摸到手机，解锁，屏幕还停在刚才那张照片上——嘉陵江的霓虹被揉碎在漆黑的浪里，洇成一滩斑驳的色块。

她没多想，点了发送。

朋友圈的提示音刚落，浴室里便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。叶晚晚循声望去，磨砂玻璃上透出一层模糊的轮廓。在水雾的氤氲下显得修长而朦胧。

她的视线只停了一瞬，就像被什么烫到似的移开。

原本刚压下去的那股燥意，随着水声一下下撞击着耳膜，让这个房间变得逼仄难耐。

叶晚晚猛地翻身坐起，伸手去够床头的包，把钱包抽出来攥在手里。

“我去买瓶水。”她对着紧闭的浴室门丢下一句，也不管里面的人是否听见，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。她拉开门，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，走廊的冷光落下来，那点发烫的错觉才慢慢退下去。

便利店还没关门，她站在一排排矿泉水前出神，最后拿了两瓶气泡水。

瓶身一握进手里，寒意顺着掌心往上爬，像是把刚才房间里的闷热一点点压下去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
叶晚晚低头，看着屏幕。发件人栏里，只有一个沉寂了很久的名字——秦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