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晚晚没反应,像没听见。
祁逾停了一秒,语气淡淡的,像是喃喃自语:“你还记得……第一次接吻,是在什么时候吗?”
叶晚晚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:“我不想说这些。”
她语气并不尖锐,甚至太平静了,像是早就习惯了她的试探与倒退。可那种平静,比情绪更像一种拒绝。
祁逾却没打算放过她:“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也是这样的晚上,你在烟花下吻了我。”
叶晚晚倏地转头,心跳像被什么骤然击中,险些乱了呼吸。
祁逾看着她的脸,目光平静,却不容回避:“那是我这八年来,记得最清楚的一天。”
她语气放得很轻,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:“后来那幅画……还有那封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
风从树间穿过,拂乱了她的发梢。
祁逾的话被生生堵在半空。
叶晚晚停在原地,却没有回头。她沉默了半晌,才缓缓开口:
“那幅画,我早就扔了。”
语气不带任何起伏,像一把钝刀,慢慢划过祁逾的心口。
说完,她抬脚离开,步伐不疾不徐,却干脆得没有丝毫留恋。
祁逾站在原地,没追上去,只静静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去。
月光将她包裹,影子越拉越长,最终隐没在小区转角处,只剩风吹动树叶的窸窣声。
祁逾站在那里,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,只微微垂下眼。
叶晚晚进门那刻没有开灯。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,手掌按在心口,呼吸却迟迟没能平复。
室内漆黑,唯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微弱的光。
床头那幅画静静挂在墙上。
没有什么风景,只是一片盛大的烟花在黑夜中炸开,繁盛又短促。没有落款,也没有文字,只是静默的燃烧。
祁逾离开的那天,就把它留在了她的桌上。
她那晚坐了一整夜,看着这片不会熄灭的烟花。
如果接受了,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没有?
如果拒绝了,为什么又要画这幅烟花?
她从没看懂过祁逾的心思,可她更不明白的,是自己。
她反复告诉自己,那只是年少时的一时冲动,,是绝不该有的妄念。
毕竟,冲动的代价太大了。
是那些无休止的窃窃私语,是保送被撤时老师冷漠的注视,更是父亲逼她退学时“别给家里丢人”的冷言。
正是这些,逼得她只能从那个吻里仓皇退开。
可今晚,祁逾的吻轻而易举就拆穿了她所有的伪装。那幅被她说“早就扔了”的画还挂着。
像是在无声地提醒她——
那一晚从未真正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