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琉璃光,照见五蕴皆空。然空非无,乃有之极。地宫之门,不在外,在内。心门开,石门启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:
“赠墨兄。慧明,九八年秋。”
九八年秋。父亲去世后。
沈璃月的手指拂过那行字。墨兄。是父亲。慧明师父,是父亲的朋友。父亲来过这里,在去世前不久,或者……去世后,慧明师父为他抄经,在经书里留下这些话。
琉璃光,照见五蕴皆空。地宫之门,不在外,在内。
心门开,石门启。
是什么意思?是禅语?还是……某种暗示?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沈璃月回过头,看见慧明师父站在廊下,手里提着那盏马灯。晨光还没完全到来,老人的脸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苍老,也格外平静。
“沈施主起得早。”慧明师父的声音很温和。
“慧明师父,”沈璃月合上经书,小心地放回桌上,“这经书……是我父亲的?”
慧明师父沉默了几秒,然后缓缓点头。“是。你父亲最后一次来,是九八年七月十八号。那天晚上,雨很大,他浑身湿透,敲门进来。我问他出什么事了,他不说,只是问我借了纸笔,写了些东西。写完,他把纸烧了,灰撒在院子里。然后他说,如果他出了什么事,让我把这本经书留好,以后交给你。”
沈璃月的心脏收紧。“他写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他没让我看。烧之前,他对着那团火,念了句佛号。”慧明师父顿了顿,“但我记得,他烧纸的时候,手里拿着个东西。很小,在火光里闪着光。像是……一块玉。”
玉。
沈璃月猛地想起口袋里那块玉片。他掏出来,递到慧明师父面前。“是这个吗?”
慧明师父接过玉片,对着马灯的光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缓缓摇头。
“不是。那块玉是青色的,比这个小,上面刻的不是字,是……一朵莲花。”
莲花。琉璃莲花盏。
沈璃月感觉呼吸停了。“那块玉……后来呢?”
“不知道。他烧完纸就走了,玉也带走了。那是他最后一次来。”慧明师父把玉片还给他,目光落在他脸上,“沈施主,你父亲走之前,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但我一直没机会见到你。今天,既然你来了,我就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话?”
慧明师父看着他,晨光终于刺破云层,第一缕金光照在老人脸上,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光里显得异常清澈。
“他说:‘告诉璃月,月宫锁的钥匙,从来不在锁里,在月光里。’”
月宫锁的钥匙,从来不在锁里,在月光里。
沈璃月站在原地,感觉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他脑海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月宫锁。月光。琉璃光。
琉璃光,照见五蕴皆空。
地宫之门,不在外,在内。
心门开,石门启。
一切像散落的珠子,突然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。他转过身,看向屋里。江敛墨已经醒了,正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两人的目光在晨光里相遇。
沈璃月开口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:
“我知道琉璃盏在哪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