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铺着层已经发黑腐烂的丝绸。丝绸上,躺着一块青玉。
确实是青玉,鸽卵大小,颜色是极淡的青色,近乎透明。玉的一面刻着细密的纹路——不是星图,是地图。一幅微缩的、极其精细的地图。
江敛墨用手机拍下,然后小心地拿起青玉,对着光看。玉的另一面,刻着四个小字:
“月满则现。”
月满则现。
沈璃月盯着那四个字,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月满。满月。下弦月是父亲来埋玉的时间,但真正开启线索,需要满月。
“今天是农历初四。”他快速计算,“下一次满月,是十五天后。六月十五。”
“但满月每个月都有。”江敛墨说,“为什么偏偏要等十五天后这个?”
沈璃月重新拿起那块乳白玉片,看着内部的星图。星点,连线,角度……他猛地想起什么,翻开手机里存的琉璃文密绢照片,放大最后那句“以参宿中星为枢,西偏三度二分,下掘九尺,得铁门”。
参宿中星。参宿三星,在冬季夜空最亮。但现在五月,参宿要在后半夜才从东方升起,而且位置很低,接近地平线。
“参宿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参宿在冬天的观测条件最好。但现在是春末夏初,要等到……”
他快速用手机打开星图软件,输入日期:十五天后,六月十五。时间:午夜零点。地点:本市。
屏幕上,模拟星空缓缓转动。参宿三星在东方地平线附近,刚刚升起,位置很低,但清晰可见。
“六月十五,午夜,参宿三星正好从东方升起。”沈璃月抬起头,看向江敛墨,“而那一天,是满月。月亮在西方,正好和参宿三星相对。月光从西边照过来,如果我们把琉璃盏放在某个位置,让月光透过它,再透过青玉,照在某个表面……投影应该正好指向参宿三星的方向。那就是‘西偏三度二分’的校正基准。”
江敛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星图,许久,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“所以一切都有时间限制。满月,参宿三星升起,特定的日期,特定的时刻。你父亲在二十年前,可能就算好了这个时间点。他把线索分藏在各处——琉璃盏是光源,白青双玉是滤光器和地图,石桌是接收器,井底铁板是最后的提示。只有集齐所有,在正确的时间、正确的地点,用正确的方法,才能打开地宫的门。”
他把青玉小心地放回铁盒,盖上盖子。“但我们现在,还缺最关键的一样。”
“琉璃盏。”
“对。”江敛墨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土,“而且,那些盯上我们的人,可能也在等这个时间点。他们可能不知道具体的方法,但他们知道,满月前后会有动静。所以他们会盯得更紧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江敛墨没立刻回答。他抬头看着那棵银杏树,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。风吹过,叶子沙沙作响,像无数细小的耳语。
“我们得主动一点。”他收回目光,看向沈璃月,“不能等他们来找我们。得引他们出来。”
“怎么引?”
“放出消息。”江敛墨的声音很平静,但底下有种冰冷的锐利,“就说,我们已经找到了琉璃盏,准备在六月十五满月之夜,开启地宫。消息要半真半假,让他们不得不信,又摸不清具体地点。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等他们来。”
“对。”江敛墨弯腰,把土重新填回坑里,踩实。“但要做得像样。得有琉璃盏的照片,有地点的线索,有时间的暗示。而且,得让他们相信,消息是从‘内部’泄露出去的,不是我们故意放的。”
沈璃月看着他填土,突然问:“江先生,你相信慧明师父吗?”
江敛墨的动作顿了顿。他抬起头,看向站在廊下的老僧。慧明师父背对着他们,正在清扫院子里的落叶,动作缓慢而专注,像对身后的对话一无所知。
“我父亲信他。”江敛墨说,“这就够了。”
填好土,两人走回廊下。慧明师父停下扫帚,看着他们。
“找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