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暂时。”江敛墨扶住他,感觉他全身都在轻微颤抖。失血,加上种子的侵蚀,加上刚才的消耗,他已经到了极限。“但门关上了。种子沉睡了。地宫……稳定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至少二十年。”
沈璃月扯出一个极淡的笑。“又是二十年……”
“但这次不一样。”江敛墨说,声音很稳,“这次,守门人不是一个人。是我们两个。”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钥匙和匕首,塞进口袋。然后扶着沈璃月,转身,朝来时的路走去。
石阶还在。琉璃灯还在发光。坡道还在。那盏悬在入口的琉璃莲花盏,旋转速度慢了下来,洒下的光点越来越稀薄。
时间快到了。
两人加快脚步,冲上坡道,冲出光门,冲出那个向下延伸的洞口。
月光很亮。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。赵明还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出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眼神深处,有什么东西松动了。
“关上了?”他问。
“关上了。”江敛墨说。
赵明盯着他们胸口的印记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缓缓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的任务,结束了。”
他转身,朝寺院外走去。背影在月光下拖得很长,像一道终于卸下重担的影子。
江敛墨和沈璃月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。然后,他们同时抬头,看向天空。
月亮正在西沉。东方天际,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。
天快亮了。
“江敛墨。”沈璃月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种子还在我身体里。它可能会醒来。可能会吞噬我。可能会……”
“那就等它醒了再说。”江敛墨打断他,声音很平静,“现在,你累了。需要休息。需要养伤。需要……活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其他的,以后再说。”
沈璃月看着他,许久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两人转身,朝寺院外走去。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很长,很淡,但紧紧靠在一起,像两道永远不会分开的誓约。
身后,银杏树下,那个洞口缓缓合拢。泥土自动填回,青石移回原位。一切都恢复原样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有那棵老树,在晨风里轻轻摇晃,叶子沙沙地响,像在低声讲述一个刚刚结束,但永远不会真正结束的故事。
而故事的最后一行,写在他们胸口的印记上,写在天边那缕曙光里:
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