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记的光顺着手臂流淌,汇聚到指尖,渗入裂纹。暗红色的裂纹开始发光,从内而外,变成一种温暖的、金色的光。裂纹在缓慢愈合,像被无形的针线缝合。莲盏的光重新亮起,恢复到和其他七盏一样的强度。
整个阵列的嗡鸣声变了。从一种吃力的、滞涩的嗡鸣,变成一种流畅的、和谐的共振。光门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,中心的黑色漩涡收缩了一点,变得不那么“活跃”了。
锁,暂时稳住了。
但沈璃月能感觉到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印记里的能量是有限的,刚才那一下,消耗了不少。而且,裂纹只是表面愈合,莲盏内部的结构已经受损,无法完全恢复。这个阵列,撑不了多久了。
最多……三个月。下一次满月之夜,如果还没有找到真正的修复方法,锁会彻底崩坏。门会打开。
“源”会出来。
“三个月。”他收回手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印记的光暗淡了一些,温度也降下去了,但那种共鸣感还在,像一根无形的弦,把他和这个阵列,和这道门,牢牢绑在一起。
“够吗?”江敛墨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璃月转身,看向光门。门后的“源”在翻滚,在低语,在诱惑。他能听见那些声音,不是通过耳朵,是直接响在脑海里。声音在许诺,在威胁,在哀求——
“打开……放我出去……我能给你一切……知识……力量……永生……”
“否则……三个月后……我会出来……吞噬一切……包括你……”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。
“够不够,都得做。”他说,“找其他八扇门。找其他八盏琉璃盏。找其他八个……李淳风留下的‘锁’。在三个月内,全部修复,全部加固。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然后,找到彻底关上这道门的方法。”
江敛墨看着他,许久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两人最后看了一眼琉璃棺里的李淳风,看了一眼那九盏发光的莲花盏,看了一眼光门后那个翻滚的“源”。然后,转身,朝来时的路走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这一次,回声正常了,没有那种诡异的和声。阵列稳定了,地宫也稳定了。
但只是暂时的。
走出金属门,回到博物馆的地下走廊。门在身后无声合拢,凹槽里的光芒熄灭,变回普通的灰色金属。一切都像没发生过。
但沈璃月胸口的印记,还在微微发烫。那热度,像一道永不停歇的警报,在提醒他:
时间,不多了。
三个月。
九扇门。
九盏盏。
九个锁。
还有,一道通往“源”的、绝不能打开的门。
他们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
而终点,要么是彻底的封印,要么是……万物的终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