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锁在……崩溃。”沈璃月嘶声说,胸口的印记烫得像要烧穿皮肤,“盏在吸收地脉能量,试图自我修复,但不够。反而刺激了种子……或者,刺激了尸体。”
话音未落,琉璃棺里的干尸,猛地睁开了眼。
眼睛是两个黑洞,没有眼球,但里面燃烧着两点幽绿色的鬼火。尸体缓缓抬起手——那只手干枯得像鸡爪,但指甲又长又黑,像淬毒的匕首——按在琉璃棺的内壁上。
棺壁,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退后!”江敛墨一把将沈璃月往后拉,同时举起□□。但阿森比他更快,已经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金属球,拉开保险,朝水潭扔去。
金属球在空中就炸开,不是爆炸,是爆出一团刺眼的强光。是闪光弹。强光瞬间充满整个洞穴,那些发光的根须在光里疯狂扭动,像受伤的蛇。琉璃盏的光芒骤暗,干尸的动作也停顿了。
“趁现在!”阿森吼道,又扔出第二个金属球。这次是烟雾弹,浓密的灰色烟雾迅速弥漫,遮蔽视线。
江敛墨拉着沈璃月往后退,但沈璃月没动。他盯着那盏琉璃盏,盯着盏下那些发光的根须,盯着根须蔓延的方向——不是向上,不是向四周,而是……向下。钻进岩石,钻进地底,钻进更深的地方。
“它在……汲取。”沈璃月喃喃道,“汲取地脉的能量,也在汲取……尸体的‘生命力’。不,不是生命力,是……”
他猛地想起来,地宫里李淳风留下的那行字:“以‘心’为钥,以‘血’为引,以‘命’为誓。”
血为引。
“它需要血。”沈璃月嘶声说,“活人的血,来维持这个锁,或者说,来‘喂养’这个锁。所以这里死了那么多人……不是意外。是献祭。”
话音刚落,烟雾中传来一声尖锐的、非人的嘶鸣。是那具干尸。它从琉璃棺里坐了起来,胸口那把匕首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尸体的胸腔里,没有内脏,只有一团蠕动的、发光的、像果冻一样的东西。
是种子。不,是种子的……幼体。
幼体在膨胀,在变形,伸出无数细长的触须,钻进尸体的四肢百骸。尸体开始“活”过来,动作从僵硬变得流畅,从石台上站起,一步一步,走下石台,踏进漆黑的水潭。
水潭沸腾。黑色的水像活过来一样,涌上尸体,包裹住它,在它表面形成一层粘稠的、发光的黑色薄膜。薄膜下,种子的幼体和尸体正在融合,变成一个全新的、无法形容的东西。
“走!”江敛墨这次用了全力,几乎是把沈璃月拖出了洞穴。阿森殿后,一边退一边朝烟雾里扫射——不是子弹,是特制的、装着高压电流的钢珠。钢珠打在融合体上,爆出一团团电火花,但融合体只是顿了顿,继续前进。
三人冲出来时的矿洞,一路狂奔。身后传来沉重的、湿漉漉的脚步声,还有那种非人的嘶鸣,越来越近。矿洞在震动,碎石簌簌落下,随时可能塌方。
跑到岔路口,江敛墨突然停下,指着右边那条路:“这边!能量反应更强,但结构也最稳!赌一把!”
三人冲进右边的矿洞。这条路更宽敞,但尽头是一堵墙——不是死路,是塌方堵住的。墙上有个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裂缝,裂缝后面,有光。
是那种乳白色的荧光。
“进去!”江敛墨把沈璃月推进裂缝,自己跟着挤进去。阿森最后一个,刚进来,就听见外面传来巨大的撞击声,是那融合体在撞墙。
裂缝后面,是另一个洞穴。比刚才那个小,但更“规整”——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,还刻着琉璃文。洞穴中央,没有水潭,没有石台,只有一盏琉璃莲花盏,放在一个简单的石座上。
盏是完好的,光芒稳定。但盏的周围,地面上,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——正是月宫锁纹。而图案的中心,放着一块巴掌大的、漆黑的铁牌。
铁牌上,刻着一行字,是汉字:
“后来者,若见此牌,说明外锁已破。内锁在此。以心钥触之,可暂封三门。然此非长久之计。欲绝后患,需寻齐九钥,赴阵眼,行‘换锁’之法。切记,切记。”
落款是:“李淳风,留。”
沈璃月盯着那块铁牌,又抬头看那盏琉璃盏。盏的光芒,和他胸口的印记,在共鸣。他能感觉到,这盏盏,是“内锁”。刚才外面那盏,是“外锁”。外锁破了,内锁还在,但撑不了多久。
“以心钥触之……”他喃喃道,伸手,按在自己胸口。
印记的光大盛,顺着手臂流淌,汇聚到指尖。他伸手,指尖触向铁牌。
但在碰到铁牌的瞬间,他停住了。
因为铁牌旁边,地面上,用更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颜色,写着一行小字:
“心钥触之,必受反噬。轻则折寿,重则殒命。慎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