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方惟已经有点迷糊了:“什么事?”
许令遥又不说话了,看方惟眼睛都要闭上了,才问:“我以前,是不是很混蛋啊?”
方惟脑子迷糊,一时真情流露:“不许你这么夸自己。”
许令遥很是泄气。
方惟的眼睛已经闭上了:“为什么这么问?想起什么了?”
“我让你弄死了流浪猫。”
方惟瞬间就清醒了,一脸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恐惧:“你的脑子是不是真的坏掉了?这是哪里来的记忆?”
许令遥规规矩矩地说了,方惟听完,痛苦地扶着额头:“谁教你处理就是这个意思的?还是说你当时就是这个意思?你简直……你离我远点,我害怕。”
许令遥像个毛毛虫一样蠕动了几下,将方惟贴得更紧了:“那,猫去哪里了?”
“送给宝宝了。”
“宝宝?”
“嗯,”惊悚褪去,方惟的困意又上来了:“我的一个朋友。”
许令遥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:“什么朋友,你叫他宝宝?你都没这样叫过我!”
方惟被她一惊一乍吓得又清醒了:“许令遥你有病吧?吼我干什么,人家就叫宝宝啊。”
“是姓宝名宝吗?”
“那没有,她姓金,叫金宝宝。”
许令遥声音又克制不住地高了起来:“那你为什么不连名带姓地叫?”
方惟捂着耳朵背过身去继续打哈欠:“那也显得太生疏了。”
许令遥气得说不出话。
方惟已经睡熟了,她还瞪着眼睛躺在那里,胸口像被堵了一团棉花。她时不时斜一下眼睛看看方惟的背影,恨不得把她叫起来审问审问,金宝宝是谁?男的女的?为什么自己从来不知道?还是没有想起来?最重要的是,凭什么许令遥就要被连名带姓地叫?
她突然明白自己之前在嫉妒什么了,许令遥和遥遥在方惟心里是两个人,自从她想起来了,方惟就再也不叫她遥遥了。
视野里突然有一点细小的光源亮了一下,是方惟倒扣在床头柜上的手机,可能进来了什么消息。
许令遥的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两个小人。
一个黑色的恶魔小人说:“去翻翻她的手机,密码你知道的,和你的密码是一样的呀!去看看那个宝宝是谁,你们是合法伴侣嘛,闹闹小脾气,信任游戏,翻翻手机,很正常的呀,方惟又不会知道,你就看看,看看那个金宝宝是谁就可以了。”
另一个白色的天使小人说:“好呀好呀!”
方惟的手机简直和退休老干部一样死板,壁纸是系统默认的风景图,桌面的APP一字排开,都没有用文件夹分类一下。许令遥忍了忍,没有去翻相册和浏览器记录,直接打开了微信。
她先随意地翻了翻,多数都是工作上的联系,方惟习惯用办公软件,私人微信上都是非常重要的往来,因此数量不多。她白天和方惟的对话还挂在前面几个,备注就是许令遥。她强忍了一下给自己改备注和置顶的冲动,继续翻那个什么金宝宝。翻了几下没有,干脆在搜索框里搜,输入“金宝宝”,没有。她思索了一下,想输入“宝宝”看看,结果刚输入一个“宝”字,一个三花小猫头像就出现了。
许令遥记得那只猫就是这个花色。
这人的备注就是一个宝字。
许令遥简直觉得自己当年在北极圈沐浴的极光都没有这么绿。
点进去翻了翻,聊天内容倒是很普通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一些日常,频率也不高。对面分享小猫的照片视频,说这猫是新品种的蒲公英,一年四季都在凋零,方惟发哭脸表情说真羡慕它越掉越有。一些工作上的抱怨,分享一些好吃的,甚至还有防晒霜的拼单。总之就是,非常普通的日常,就像两个非常普通的朋友。
问题是方惟这个人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加班,哪有什么时间交朋友!
她点开了这个人的朋友圈,基本是一些学术文章的转发,没什么私人的内容,直到翻到去年秋天,才看到一条九宫格,文案是9年后的今天依旧在一起赏秋。配图是秋天的风景和一顿大餐,居中的一张是两个女孩子举着奶茶干杯,前面的女生露出了小半张脸,后面那个把脸躲在她的颈后,只露出了笑得很开心的嘴角和一截下颌线。
那颗闪着白光的小虎牙就算化成灰许令遥也不会认错的。
许令遥越想越气,干脆拿出自己的手机,她要加这个人好友,亲自去问问,你和我老婆是什么关系!
她现在脑子冲动得不正常,手都是抖的,输入了好几次才打对,结果输到一半,发现人就躺在自己的好友列表里。
她又核对了一遍,确实已经是好友了。
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,终于冷静下来了。
她点进去自己和金宝宝的聊天记录,只有短短一行字:对方已经通过你的好友请求,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。然后是一个系统默认的你好。
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