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令遥都要疯了,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金宝宝告的别,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开车回的家。她现在应该先去公司的,该把方惟堵在办公室里关上门再吵一架,但是回过神来,她就已经开回了半山别墅。现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,空荡荡的令人心慌。
她的手一直在微微地颤抖,用力捏住了楼梯扶手,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。她漫无目的地往楼上走,想起来方惟是读文科的,和她完全不是一路人。她一个学金融的,古诗只记得床前明月光,股市倒是很懂,但是方惟却连格雷厄姆是谁都不知道。又想起方惟每晚睡前只要有时间,都会安静地看一会儿书。之前复健的时候,方惟拥着她,握着她不住发抖的手,一笔一划写下的许令遥三个字,也还是那样的好看。
回过神来已经进了方惟的卧室,或者说她们的卧室。许令遥静静地站在床前发呆,这里四下望去也是和方惟的办公室一样,一副随时可以离开的样子,唯一的私人物品只有床头那本书,还是从自己的书架上顺的。许令遥捂住脸,很想蹲在地上哭一场,只要她一哭,方惟就会来哄她,安慰她,什么都会答应她。
但是方惟现在在公司。
许令遥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,她跑去衣帽间,翻到了那个很旧的小提包,不出意外地从里面摸出了书房抽屉的钥匙,然后毫不犹豫地跑到了书房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。
这次都不用两个小人吵架,恶魔小人已经被天使小人打死了。
她打开抽屉就细细地翻找起来,想着要是翻到了什么手写的书信之类的东西,她就,她就……
书信没翻到,方惟这个人还是死板。许令遥翻到了毕业证,行驶证,户口本,结婚证,好些银行卡,还有过期的身份证和一个学生证。许令遥看了看方惟以前的证件照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这个方惟。
无视掉一些硬盘和私章,她从最下面掏出了一个牛皮纸的密封袋,上面没有任何标记,看着就是方惟自己拿来装东西的。
许令遥平复了一下呼吸,小心翼翼地打开了。
袋子里倒出来几张写过的书法纸,从乱七八糟的线条,到逐渐能看出来横竖撇捺,然后是一十八永,还有一张非常抽象的方惟两个字和几张更加抽象的许令遥。方惟在每一张的右下角,都标注了遥々和日期。
她的手搭在袋子上,感觉还有东西。拿起来抖了抖,又掉出来一块干掉的橡皮泥。黑的黄的糊在一大块蓝色上,还有一个小红点。
她知道那是什么了。
许令遥拈着那块干掉的橡皮泥在指尖反复把玩,心情逐渐安定下来,最后克制不住地扬起了嘴角。
许令遥赶在下班之前逆着晚高峰意气风发地回了办公室,上到顶楼就看见方惟正在和几个总监站着说话,说着说着,大家注意到她来了,都点头打招呼:“许总。”
方惟是背对着她的,此时也转过来,点了点头:“许总。”
许令遥走过去,路过方惟,又回头:“你,过来一下。”
方惟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跟着许令遥进了总经理办公室,一关上门就被许令遥抱起来转了个圈,她差点尖叫起来,想着外面有人,又硬生生忍住了。许令遥抱着她倒在了沙发上,自己垫在下面没有让方惟摔着,然后邀功:“我刚才学得像不像?”
“什么?”
许令遥又板起脸,抬了抬下巴:“你,过来一下。”
方惟笑得有些无奈:“你啊。”摇了摇头看看表:“马上要下班了,还要吵架吗?”
许令遥现在心情很好,才不和她计较:“不了,我特意来接你下班的,我们出去约会!”
方惟不笑了,推着她直起身来:“这个玩笑有点过分了。”
许令遥跟着坐起来,认真地说:“好,那么换一种说法,我想和你至少像朋友一样,一起吃个饭,看个电影什么的。”
方惟理解了一下:“哦,就是不要那么你死我活的,好好相处?”
许令遥点点头。
方惟同意了:“行啊,等我补个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