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门的时候,方惟一拉开副驾的门,就看见许令遥在驾驶座上看着她。她心下一怵,砰地关上门去坐后面了。
许令遥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,有些好笑:“这是真拿我当司机了?”
方惟抱着胳膊不说话。许令遥发动车子,又看了她一眼:“怕我?”
方惟还是不说话。许令遥自顾自地开了一会儿,又问:“其实我挺好奇的,你对我真的从来没有一点感觉吗?那为什么会愿意嫁给我?还对我和贺景希那么在意?”
方惟说话了:“已经在路上了,专心开车。”
许令遥笑了,她现在可太清楚方惟这个转移话题的毛病了,她直了直身子:“好的方总。”
方惟被逗笑了一下,又马上板起脸来。
今天出门晚了一会儿,果不其然被堵在了路上。许令遥倒是无所谓,等红灯她就看后座的方惟。方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一到公司就迫不及待地想开门下车,推了几下还推不开。
她急了:“你有病啊?还用童锁?”
许令遥一脸无辜:“我自己都不知道,后座又没人坐过,你别急,我下去给你开。”许令遥一下车,就碰到了好几个部门经理,她气定神闲地和大家打招呼,结果人还越聚越多了。许令遥又聊了几句,才想起来似的摆摆手:“不好意思。”然后打开车门,真跟个尽职尽责的司机一样,一手背在背后,一手伸出去好让方惟搭着下车。
方惟无视了那只手,拿着自己的包踩着高跟鞋就走了。
许令遥无奈道:“方总脾气还挺大的。”众人觉得该附和又不敢附和,一时诡异的寂静。
许令遥何许人也,电梯上到顶楼她就缓过来了,方惟这个人来硬的肯定是不行的,想想自己以前那个花天酒地的样子,确实骂一句混蛋都是在夸奖了,哪有遥遥可爱讨喜。她冷着脸穿过顶楼的办公区,直接去到最里面方惟的办公室,进去就换上一副嘴脸:“小惟,头疼。”
方惟刚刚打开电脑,茶都还没泡就被她蹭上了。她摸了摸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:“遥遥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蹲在地上,起来会晕的,头怎么疼?”
“伤口疼。”
“不应该吧。”方惟仔细看了看:“难道是幻痛?”
许令遥哼哼唧唧的:“一阵一阵的。”
方惟笑了:“我看你这个人也是一阵一阵的。你到底想起来了多少啊?”
许令遥苦恼地皱起脸:“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方惟又摸了摸她的头安抚:“那你能去自己办公室玩吗?我今天真的很忙,很多事情要安排,明天还要去景耀呢。”
许令遥听到景耀两个字,一瞬间猛然有了一点罪恶感。自己一天天的沉迷美色,结果美色都还想着江山。她最后在方惟怀里蹭了蹭:“好吧。”然后就起身出去了。
看她这么听话就出去了,方惟反而有些意外,随即又笑了:“果然是遥遥,好乖。”
许令遥打开自己办公室的电脑才想起来,自己现在是在成山。她费了一番功夫才登录上自己在景耀的工作邮箱,专心地梳理起了目前的工作进度。除了人想不起来谁是谁以外,事情梳理起来倒是异常地顺利,方惟这个嘴硬心软的人这段时间其实都没有放开过对景耀的管理,看上去井井有条的,连年后的温泉旅行都安排好了,明天是去开第二季度项目的讨论会。她看了看宣发部门发来的会议资料预览,不由得皱了皱眉。
方惟说得对,乍一看是真有让他们就地解散的冲动。
这是自己带出来的团队?她左右拧了一下脖子,伸出左手往左上角抓了一下,打算狠狠地指点一下这个会议资料。
什么都没抓住。她看了看自己的手,很是疑惑,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?
摇了摇头想不起来,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会议资料上,看着看着,又伸出手去抓了一下,好像习惯性地想抓什么东西。
没有了许令遥打扰,方惟的效率很高。她在离午休时间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,很准时地把上午安排的事情处理完了。久违的按部就班让她很放松,心情都好了一点,就又想起了许令遥。
想起这个人最近说的一些话和做的一些事,心里说不上有什么感觉。她们都已经结婚七八年了,现在脑子撞坏了说要来追她,她要是能信,智商都能和许爸爸钓上来的鱼坐一桌。
许爸爸是出了名的空军司令。
也不知道许令遥什么时候能彻底恢复,带娃真难啊,难道说现在已经带到情窦初开的青春期了?
方惟猛然想起贺景希跟自己炫耀过,说许令遥初二的时候就骗贺景希去她嘴里吃糖,贺景希都要亲上去了才明白许令遥想干什么,捂着脸就跑了。
果然从小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。
方惟看了看时间,许令遥已经一上午没来打扰她了,她决定去打扰一下许令遥,顺便和她说说清楚。
方惟习惯性地先敲了一下总经理办公室的门,那声有些低沉的“请进”让她愣了一下,确实是许令遥的声音,以前的许令遥。
她推门进去,看到许令遥一脸严肃地在看电脑,更加愣怔了。
许令遥侧头看见是她,也是愣了一会儿才笑了出来:“小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