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离开的时候也是早上的飞机。方惟昨晚被折腾得够呛,强撑着闪到腰的身体洗漱完,又给许令遥收拾干净换上睡衣,结果刚躺下又被许令遥缠上了,酒店的床又软,平时还好,腰疼的时候怎么躺都不舒服,一晚上都没睡好。
这次一上飞机她就掏出眼罩直接戴上了,根本没理许令遥。
许令遥自己昨晚是从装醉到装睡,现在也不敢惹方惟,只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:“小惟,口香糖……”
方惟直接把自己的包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砸了过去,许令遥喜滋滋地接住了。
方惟直到飞机落地才在轻微的颠簸中醒来,扒下眼罩四处看了看,迷迷糊糊的明显还没清醒,眼眶被光线刺激得有点发红,水汪汪的,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。
许令遥一眼就爱上了,等不及飞机停稳就凑过去想近近地看她的脸:“小惟,我们到了,起来吧。”
方惟嗯了一下准备起身,刚刚动了一下,就感觉到一股剧烈而尖锐的疼痛从腰上蔓延开来。
“啊……”她瞬间脸色惨白,瘫软在了座椅上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腰,腰疼……”
许令遥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腰?”
方惟恨不得再掐她几下:“我的腰啊!”
“哦哦哦!”许令遥这才反应过来,想去扶她又不敢,手伸出去又缩回来,手忙脚乱的。
方惟在这里惨叫了一声,空乘人员听见已经过来了,问她怎么了。方惟难受得喘气都是一下长一下短的:“腰疼。”
许令遥想着她登机的时候还好好的,一觉醒来就这样了,很快下了结论:“是不是坐着睡觉姿势不好?和落枕一样。”
方惟很想打她,要不是这个混蛋昨天喝醉了来那么一下,自己至于这样吗!但是她也知道喝醉了的人不记事,没必要和她说这些,而且现在自己真的好痛,比落枕厉害多了。她摇摇头,抽着凉气说:“带我去医院看看吧,真的好疼。”
许令遥一下子就紧张起来,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打算把人公主抱起来,方惟察觉到她的动作,强烈的羞耻感让她使劲推拒着:“你走开!”
只是她现在疼得没有一丝力气,许令遥也感觉到了:“你别逞强了,乖乖的,我抱你到上车的地方就行,司机等着的。”
一边看明白的空乘小姐适时地给出建议:“我们有为特殊旅客准备的轮椅。”
方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:“我要坐轮椅!”
许令遥现在也不和她计较这些了,麻烦空乘小姐推着轮椅在前面带路,她拖着行李箱在后面跟着,很快到了接送乘客的地方,她的司机已经等着了。司机接过行李去放好,许令遥回身道过谢,便俯身把方惟抱了起来。这次方惟没有拒绝了,一路轮椅颠簸过来,她已经痛得更难受了,还不如丢脸呢。
司机看见许令遥这样抱着方惟,着实吓了一跳,又听见她语气着急地说“去医院”便明白了,看来方总是生了什么急病,许总都急成这样,那一定很严重了。
成山注资了一家名为济安的综合性私立医院,是主要的大股东,成山员工的医疗福利都在那家医院,因此司机听见许令遥的一声“去医院”便习惯性地把她们带过来了。许令遥嫌他慢,一路都恨不得抢过方向盘来自己开,车稍微晃一下,听见方惟哼哼一声又忍不住吼:“你开慢点!”
司机想问方惟怎么了又不敢问,早上李秘书还特意跟他说了,下午还有个很重要的会等着方总去开,让他接到人了就说一声,怕飞机晚点了好安排时间。
现在这个样子,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问方总还能不能回去开会啊。
许令遥抱着方惟上来医院大堂的时候突然脚步一顿,这个地方太熟悉了。
她恍惚看见母亲浮肿的肢体和青灰色的脸,浑身都是管子,被好多仪器围着。父亲紧紧抱着她不让她扑上去,她才八岁,根本反抗不了父亲的力气,很快,很快,一块白布就盖在了母亲身上……还有一个同样也是浑身浮肿的女人,但是比母亲更可怕,瘦弱而浮肿,裸露在外的皮肤还布满了青黑的瘀斑,那好像是……记忆如雪片般纷至沓来,让她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,分不清是想晕还是想吐。
但她死咬着牙强忍住了。方惟还在怀里抱着,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头疼发呆晕过去。她闭上眼睛缓了缓,小心地把方惟放在了护士推过来的轮椅上,然后跟着去挂号了。
平静下来的时候,她们已经在康复科的诊室里了。方惟趴在小床上,一个护士正在给她按摩。医生一边写,一边对方惟说着什么,嘴巴一开一合的。她继续发了一会儿呆,听力才像突然回来了一样,终于能听见医生的声音了:“……腰肌痉挛,还有一点炎症,不是什么大事,你以前也闪过腰没注意吧?”
方惟只剩点头了:“神医啊!”
“唉,看你的样子也是个坐办公室的,平时不太运动吧,对着电脑一坐就是一天,现在的年轻人嘛,哪个不是腰疼脱发,两大顽疾……”
许令遥昨晚虽然是装醉,但是确实不知道方惟被她一拉就闪了腰,现在回过神来,已经想起了这里是方惟母亲在的医院,自己的母亲也是在这里去世的,而方惟母亲的病……她语气有些急切:“她一直好好的,怎么会突然就这样了?你们怎么检查的?这么快就能确定没事吗?”
医生当然不懂她在急什么,也不知道她刚才没听,闻言只是继续说:“腰突和腰肌痉挛还是很容易判断的,你放心好了,她没有腰突,就是几乎不运动加上长期疲劳,回去躺几天休息休息就好了,不痛了就记得多运动啊,还有少穿点高跟鞋。”
方惟被按得又酸又爽的,闻言只是不以为意地继续点点头,说知道了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