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令遥终于放松下来,绷了很久的肩膀卸了力似的沉下去了。
医生还在嘱咐方惟一些注意事项,方惟兴致缺缺地敷衍着,嘴里说着嗯嗯啊啊下次一定,医生对这种年轻人也是见得多了,头一转干脆叮嘱许令遥:“你是她的家属或者朋友对吧?一定要让她注意饮食和运动哦。”
方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:“她是我老板,就是她在压榨我。”
医生忍不住笑了,方惟听着外面还有人在排队候诊,便告辞出来了。
许令遥明显开心了不少,一路牵着方惟走到停车场,给她开门,看她坐好了才去驾驶室,还想帮方惟扣安全带的,不过方惟已经自己扣好了,她便抓住方惟的手揉了揉,声音也是愉悦的:“时间还早,反正已经出来了,想不想去哪逛逛?”
方惟笑了:“这么开心?”
“嗯。”
方惟抽出自己的手,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:“说吧。”
许令遥愣了:“说什么?”
“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有没有生病?你觉得我能有什么病?”
许令遥尴尬地到处瞄:“体检嘛,不关心生病关心什么啊?”
“许令遥。”
车祸以来,方惟每次这么连名带姓地叫她都不是什么好事。许令遥马上就跟闯了祸的孩子一样本能地紧张起来,挺直了背问:“怎么了?”反应过来又想笑,放松自己靠在了椅背上:“真的没什么,我就是关心你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信?”
许令遥想了想,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,便老实承认了:“我就是,想起你妈妈的病了。”
方惟皱起眉头想了想,明白了:“你怕我会遗传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浪费钱了,这个病要做专门的基因筛查,这种体检查不出来的,还白白抽我那么多管血……”
许令遥瞬间脸色煞白:“你说什么?”
方惟被她的样子吓到,一时竟忘了要说什么。
许令遥看她不说话,也说不出话来了,嘴唇颤抖着,眼眶也开始慢慢红了起来。
方惟心里瞬间涌出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恍然明白了什么似的,有些慌乱,又有些想躲开,许令遥近日一直挂在嘴边的那句话——喜欢……
至少她是在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。
方惟捂了捂自己发热的胸口,声音还有些虚软:“你不用担心的,你爸爸也怕我遗传,早就带我去检查过了,我没事的。”
许久许久,时间又开始流动。许令遥点点头发动了车子,评价道:“老头有时候还是靠谱的。”
方惟笑了:“你就这点反应吗?我还以为你听见我没事,会感动到落泪呢。”
许令遥轻哼一声,为自己刚才的样子有些羞涩似的,故作不悦:“我爸对你也太好了吧?”
方惟还是笑眯眯地:“是啊,我们结婚的时候,他说他终于有个女儿了。”
许令遥气笑了:“那我呢?”
方惟哈哈笑着不说话了。